第3章 如烟

跑出几步，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柳如烟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回眸张望。

借着残阳余晖，她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衣衫虽沾染污渍、多处破损，但那料子的光泽与隐约的精美绣纹，绝非寻常农户所能拥有。

更重要的是那张脸，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面容苍白却难掩其俊逸非凡，竟是她生平未见的好看。

柳如烟的呼吸瞬间屏住，随即，心脏如小鹿般怦怦狂跳起来，脸颊飞上两抹红霞。

“这……这一定是老天爷赐给我的姻缘！”

她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胡乱拜了拜，眼中闪过一抹决断与窃喜。

随即快步上前，蹲在昏迷的君旭身旁，目光痴迷地流连于他完美的五官轮廓。

她伸出微颤的手指，轻轻描摹过他的眉峰、鼻梁、唇线，乃至因衣襟散开而的、线条分明的胸膛与腹肌。

触手温热，肌肤紧实。

“嘻嘻，不管你是谁，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柳如烟的人了！”

她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迅速将竹篮丢在一旁，柳如烟咬咬牙，费力地将昏迷的君旭背起。

她机警地避开村人常走的路径，绕着小道，偷偷摸摸地将这个“天上掉下来的俊俏郎君”，带回了自家那座位于村落边缘的僻静小院。

她柳如烟可不傻。

这般出众的男子，若是被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瞧见了，还不得抢破了头？

须得先藏在家中，待……待生米煮成了熟饭，成了既定事实，再带出去见人不迟。

夜色，悄然笼罩了静谧的山谷与小村。

柳家。

暮色西合，村口老槐树下，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柳武正拧眉眺望小径尽头，古铜色的脸庞透着焦灼。

“相公，不过半个时辰，你怎么就急成这样？”

梳着素净圆髻的妇人花月娇轻倚在他身侧，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男人粗壮的臂膀。

月色初上，映得她眼角那颗泪痣盈盈欲坠。

若非当年那场山洪冲垮了婚轿，若非后来知晓自己骨子里存着不甘寂寞的性子……花月娇眼底掠过一丝恍惚。

她原该守着这憨实汉子过安稳日子的。

“你又不是不知近来城外不太平。”柳武嗓音低沉，“前日张猎户还说后山夜里有怪声——”

话音戛然而止。

小径拐角处，他们的女儿柳如烟正吃力地背着个男子往家来。

那男子身形修长，软绵绵地伏在少女背上，一条胳膊垂落着，随步伐轻轻晃动。

柳武与花月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得险些叫出声。

对视一眼，多年夫妻的默契让他们硬生生将惊呼压回喉咙。

在这偏僻的小村子里，女儿家的名声，比天大。

三人手忙脚乱将人弄进屋。

待把昏迷男子安置在柳如烟闺房的竹榻上，柳武才沉着脸掩上门。

“烟儿，你——”他话未说完，女儿己扑上来抱住他手臂。

“爹爹……”柳如烟仰着脸，声音甜得能滴出蜜，“女儿捡到宝了。”

柳武被她晃得身形微晃，火气己消了三成。

待听清女儿那句“我要嫁他”，余下七成也化作无奈：“胡闹！这人来历不明，是死是活都未可知，你——”

“我不管！”柳如烟骤然松开手，眼圈说红就红，“我就要他！这辈子没见过这般俊的郎君，爹爹若不依，我、我现在就撞死在这儿！”

她说着真往墙上冲，被柳武慌忙拦住。

少女在父亲怀里挣扎，泪珠断了线似的滚落，眼神却执拗地钉在父亲脸上。

柳武望着女儿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倔强眼睛，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这丫头自小要星星不给月亮，他哪次真拗得过？

“罢了……先等他醒来再说。”

柳如烟破涕为笑，像幼时那样钻进父亲怀里，脸颊眷恋地蹭着那方坚实胸膛。

柳武粗糙的大掌轻拍女儿背脊，眼底忧虑却未散。

待父女二人平息情绪回到房中，却见地上散落着沾血的布巾与男子外袍。

抬眼望去，花月娇正斜坐榻边，仅着藕色亵衣，修长双腿跨在昏迷男子腰侧。

她手中湿帕轻缓拭过男子赤裸胸膛，水珠沿着肌理分明的沟壑滑落，没入松垮的裤腰。

听见动静，妇人回首嫣然一笑：“这孩子伤得不轻，得擦净才好上药。”

“娘！”柳如烟嗔叫着扑上床，几乎是夺过母亲手中帕子，“我来就好。”

花月娇顺势起身，指尖不经意拂过男子紧实的小腹。

她退至丈夫身侧，见柳武眉头紧锁，便柔柔握住他青筋微凸的手背：“瞧这后生体格，定是修炼之人。烟儿的眼光……倒是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