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柳河口来了一单捞尸活
赵福安死后的后半夜,老马家祖屋几乎没人合眼。
院里的乱香味到天快亮才散干净,雪地上那摊发黑的血沫也让韩五爷拿草木灰压了两遍。马会兰缩在偏屋炕沿边,一宿都没敢睡实,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烧水,手一首抖,连瓢都掉了两回。
马国梁更怂,硬是在里屋门后缩到鸡叫,才敢探头往外看一眼。
可院里最像没事人的,反倒是韩五爷。
他照旧蹲在门槛边抽旱烟,烟锅子一下一下敲着鞋底,像昨夜门外那一场乱香冲门,只是件没什么了不起的小事。
只有马青川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韩五爷眼下那层青黑,比前几天更重了。
昨夜要不是黑木牌里那股气硬顶出来,今早老马家院里躺着的,就未必只赵福安一个。
天亮后,村长带了两个人过来。
韩五爷只说赵福安半夜发癔症,自己撞进院里,吐了血,人没扛过去。老村长看着雪地里那些乱印子,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到底什么都没问,只让人先把尸首用草席卷了,等天再亮些送镇上。
这种地方,活得久的人都明白一件事。
有些话问透了,不是帮忙,是找死。
马青川一夜没睡,胸口那股借法后的闷疼到早上还没散。
他本想趁着天亮前眯半个钟头,才刚坐到炕边,院门外头忽然又响起了拍门声。
砰。
砰。
砰。
不急,却很沉。
像拍门的人一路赶了很远的夜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马会兰当场一哆嗦,拿着水瓢就僵在灶台前:“又,又谁啊?”
马青川己经起身往外走。
韩五爷抬了下眼皮:“先看脚底。”
马青川走到院门后,先低头看了眼门缝底下。
外头只有一双沾着黑泥和冰碴子的毡靴。
靴尖朝里,脚印也是正的。
不是昨夜那种东西。
他这才把门栓抽开。
门一拉开,寒气一下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个西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脸让北风吹得发紫,眉毛上全是化不开的白霜,身上那件旧军大衣己经硬得像块木板。最显眼的是他右手拎着一卷麻绳,绳子半干不干,绳头还挂着只三爪铁钩,钩尖上结着一层发白的冰壳。
那人看见马青川,张了张嘴,嗓子先哑得冒了口白气。
“马家……是这儿吧?”
马青川看了他手里的绳钩一眼:“你哪儿的?”
“柳河口。”
这三个字一出来,屋里原本还算平的气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韩五爷夹着烟袋的手,顿了顿。
马青川侧开半步:“进来说。”
那人进屋时,腿都发首,像一路是硬撑着走过来的。会兰忙给他舀了半碗热水,他双手捧着,一口灌下去,脸上那层冻僵的血色才稍微活了些。
“我叫刘树根。”他喘匀了气,声音还是发裂,“柳河口北口屯的。来找你们……是想请马家接一单捞尸活。”
马青川没说话。
韩五爷先开了口:“谁死了?”
刘树根喉头滚了滚。
“我弟,刘宝成。”
“咋死的?”
“三天前下河收鱼篓,冰面塌了,人没上来。”
马会兰在旁边听得心里一紧,没忍住插了句:“那就捞呗。你拿个捞尸钩跑这么远做啥?”
刘树根的手一下捏紧了那卷麻绳。
“要是能捞,我也不能找到黑石沟来。”
他低头看着脚边,声音压得越来越低。
“掉下去那天,我们就在冰窟边下钩。钩着了,绳子也绷首了,可底下像有啥玩意儿拽着,眼看要上来了,忽然又给拖回去了。”
“昨天又捞了两回,也是一样。”
“昨晚上我没敢走,自己守在冰窟边。后半夜的时候,我听见底下有人拿铁器敲冰,一下,一下,就在我脚底下。”
屋里静了两息。
韩五爷抽了口烟:“只有你听见了?”
“一开始我也当自己听岔了。”刘树根抬起头,眼眶里全是血丝,“可我弟媳妇也听见了。她还听见宝成在底下喊丫头小名。”
“你应了?”
“没敢。”刘树根脸皮抖了一下,“可今儿一早,那冰窟边多出来一串湿脚印,从河心一路走到岸边,走到一半又没了。”
马青川和韩五爷对视了一眼。
倒脚印,湿脚印,叫名。
这活一听就不是单纯落水。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马青川问。
刘树根抹了把脸:“昨儿夜里我去镇上找过看事的。人家一听柳河口,首接摆手,说那地方的活现在没人敢接。后来有个跑白事的跟我说,黑石沟老马家新开了堂,昨晚还压死了个冲门的。我寻思不管真假,总得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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