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三十年前谁灭了堂
赵福安这一跪,院里所有动静都像停了一瞬。
门外那串黑影还在。
可谁也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赵福安跪在雪里,胸口起伏得厉害,嘴角血沫一股接一股往外涌。他手里那只黑铜乱香炉己经滚到一边,炉里残香全灭了,只剩一股酸苦呛人的焦味贴着雪地往外爬。
韩五爷握着旱烟袋,慢慢往门口走了一步。
“赵福安。”
赵福安抬起头,眼神己经有点散。
可他看的人仍旧不是韩五爷。
是供桌上那块黑木牌。
像到死都想把那东西看明白。
“你们……”他喘着粗气,声音发漏,“你们还真把它留住了……”
马青川胸口那股借来的重气还没完全退,站在原地没动,嗓子里却像还压着那道低冷旧音。
“你到底给谁办事?”
赵福安笑了一下。
这一笑带着血,难看得像哭。
“我办什么事?”他断断续续道,“我就是个收单的……收旧账、收活账、收你们这些年欠下的命……”
韩五爷冷声打断他:“三十年前柳河口,到底怎么回事?”
听见“柳河口”三个字,赵福安眼神明显抖了一下。
他想躲,却又躲不开。
门外那串黑影也在这时齐齐往后退了点,像谁都不愿再靠近这名字。
“柳河口……”赵福安咳了一口血,嗓子更哑了,“哪有什么天灾……哪有什么规矩翻得巧……”
他盯着院里的雪地,声音一顿一顿,像每说一句都要从肺里撕一口血出来。
“是人做局……”
马青川心口猛地一紧。
“谁?”
赵福安嘴唇动了动。
可这一次,没能立刻说出声。
韩五爷往前一步,眼神冷得像冰:“说全。”
赵福安却又笑了。
“说全?”他喘得厉害,“我说全了……你们扛得住吗?”
“那一回……不是灭一座堂……”
“是有人……联手灭规矩……”
“胡黄白柳灰……人……仙……都让人算进去了……”
“马守山……他不该活着回……”
这句话还没说完,赵福安喉头猛地一哽,又是一口血呛了出来。
他像是想抬手去抓什么,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砸回雪地里。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黑木牌,像里头有什么让他又怕又恨的东西。
“你们马家……”他最后挤出一口气,“欠的不是我……是整条旧路……”
话到这儿,他猛地一抽。
接着就不动了。
院门外那串黑影也像让谁一把掐断了线,呼啦一下全散进雪夜里。乱香味退得极快,只剩满地踩乱的雪印和一炉冷灰,证明刚才那些不是谁集体做梦。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
韩五爷盯着赵福安尸首,脸色难看得像让旧伤全翻了出来。
陈小禾先把扎在门边那把镇纸剪拔下来,低声道:“他没说全。”
“他也未必知道全。”韩五爷声音发沉,“赵福安这样的人,知道的从来都是账面,不是后头那只手。”
马会兰这时才敢从偏屋探出头来,看见院里跪死的人,脸当场煞白,话都说不利索:“这……这又死人了?”
韩五爷回头冲她摆了下手。
“你进屋,别看。”
马国梁早缩在炕里不敢出来了,连一声都没敢吭。
马青川却没动。
他站在供桌前,看着那块重新安静下来的黑木牌,只觉得胸口里那股翻腾了一整卷的火,到这会儿才真正烧明白。
他爷这些年守的,不是一个家里神龛。
是一整条旧路上,被人联手压塌过的规矩。
柳河口不是随便一个地名。
是当年那场灭堂大祸里,最深的窟窿。
“五爷。”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发哑,“你刚才说,当年翻的不是一家一户。”
韩五爷点头。
“不止柳河口?”
“不止。”韩五爷看了他一眼,“柳河口只是最大的那个口子。那一夜死的不止先生、弟马、堂口门人,连很多本地老规矩都一块让人掐断了。后头几十年看着像太平,其实是有人把烂肉都埋了,只让地面上长草。”
“我爷压的东西,也跟那场灭堂有关?”
“有关。”韩五爷顿了顿,“而且关系不浅。”
他没再往下说。
不是不想说。
像是不敢在这一夜,一口气把所有东西都说尽。
陈小禾这时走过来,把从火场里抢出来那张灰账纸和黑钉子放到供桌边。
“赵福安死了,福安铺也烧了。”她声音平静,“可纸人手法、引魂线、借寿账这些脏活,不会因为他一个人断了。”
韩五爷嗯了一声。
“所以后头得往北查。”
“查柳河口。”马青川接上。
韩五爷看着他,眼里那点老辣试探终于淡了些。
“你想好了?”
马青川低头看了眼供桌上的黑木牌,又看了眼那半册旧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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