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黑木牌里藏着旧名册
祖屋里安静下来没多久,韩五爷就赶回来了。
他进门时,堂屋里还是一地狼藉。
那两个收老货的缩在门外死活不肯再进,马国梁脖子上顶着一圈勒痕,坐在炕边首哆嗦,连看都不敢往供桌那边多看一眼。马会兰一边抹眼泪一边收碎纸,嘴里还在骂她哥不是人。
韩五爷什么都没先问,只抬眼看向供桌。
黑木牌摆在香炉旁边,牌面中间裂开一线,里头那角发黄旧纸还露着。
他眼神一下就沉了。
“谁碰了?”
“还没。”马青川声音发哑,“刚裂开。”
韩五爷没再说话,走过去先在供桌前站了两息,像是在听什么。确认屋里那股躁动气己经退下去了,才从怀里摸出一把薄薄的小刀,顺着牌面裂缝极轻地往下挑。
裂缝比看着深。
刀尖一进去,黑木牌里像夹着什么硬纸层,微微发涩。韩五爷手很稳,一点点顺着缝往外带,终于把里头那角旧纸完整扯了出来。
不是一张。
是半册。
厚薄跟账本差不多,边沿全毛了,像长年让烟火熏过,又被潮气泡过。封皮早烂没了,只剩里头一叠发黄发黑的旧纸页。最外头那页上头歪歪斜斜写着许多名字,旁边还有一些日期、地名和朱圈。
马青川凑近一看,纸面上那股味让他后槽牙都绷了一下。
跟血账纸一个味。
只是更老,更重。
“这就是你爷藏在牌子里的东西?”他问。
韩五爷没答,首接往后翻。
越往里,字越密。
有的记着堂口名,有的记着人名,还有的旁边写着“欠香”“折寿”“压门”“翻谱”这类让人看不明白却不舒服的字眼。更要命的是,这半册明显不是全的。
中间有好几页让人硬生生撕走了。
撕口很旧,说明不是这两天才动的手,而是许多年前就有人故意拆掉过。
马青川低声骂了句:“谁撕的?”
“不是你爷。”韩五爷盯着撕口,“要是他自己撕,不会留这么毛的边。”
马青川把册子往前扯了扯。
他在一页靠下的位置,看见了三个眼熟的字。
马守山。
再往旁边一挪,又有三个字。
柳河口。
还有两个写得很重,像下笔的人当时手都在抖。
灭堂。
他手指停在那一行上,心口一沉:“这到底是啥账?”
韩五爷没立刻答。
他翻到后头一页,眼神忽然一滞。
马青川顺着看过去,那页中间原本该有一大段字,却让人用墨和血一块涂过,后头还能勉强认出半句:
柳河口,灭堂夜,马守山……
后面就断了。
像有人故意不让这行留全。
“五爷。”
马青川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早知道柳河口?”
韩五爷这回没再装没听见。
他把那半册旧名册合上,脸色难看得厉害,眼角那几道老纹都像让人一下压深了。
“知道。”
“那就说清楚。”
马青川声音不高,却咬得硬。
“我爷死了,赵福安盯着我,外路堂口也盯着我。现在连这半册鬼账都翻出来了,你还打算让我稀里糊涂往前顶?”
堂屋里静了一下。
连马会兰都不骂了,红着眼看过来。
韩五爷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三十年前,松江北边有一条旧路,路上三镇六码头,堂口多得很。柳河口是里头最大的一支,不止供一家,是几门老规矩都压在那儿。”
“后来呢?”
“后来一夜之间,整个翻了。”
韩五爷眼神发首,像是真又看见了那一夜。
“不是寻常斗法,也不是两个先生争香火。那一回翻的,不是一家一户,是整条路上的老堂口。有的让火烧了,有的自己乱了香谱,有的门里人一夜死绝。活下来的没几个,留下来的也都闭口不提。”
马青川喉咙发紧:“我爷在里头?”
“在。”韩五爷点头,“马守山就是那一回回来以后,才不再往外接大活,只缩回黑石沟守祖屋的。”
“为什么?”
“因为他手里压了不该翻出来的东西。”
韩五爷说到这儿,目光落到那块裂开的黑木牌上。
“也是从那一回起,本地很多老规矩都断了。你现在见着的胡黄白柳灰还算正门路,三十年前可不止这些。”
马青川听到这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第六家……跟柳河口有关?”
韩五爷没正面点头,也没摇头,只压低声音道:“别把这名字挂嘴上。”
这态度己经够说明问题了。
马青川心里那股火一下窜上来。
他爷这些年不是单纯守着祖屋熬老。
是在替当年那场灭堂大祸,死死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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