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马家祖屋夜里响堂鼓
灰十三跑了以后,祖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陈小禾抬头看着房梁,半天才低声道:“你这堂口开得够邪的。”
马青川没接,只把怀里的黑木牌拿出来,看了眼又重新包好。
刚才那一下叩响不重,牌面却像比前几天更活了点,摸上去虽还冷,可那股死物一样的钝劲没那么重了,像里头真有东西让灰十三那句话惊醒了几分。
韩五爷把烟锅子收起来,脸色也比平时更沉。
“今晚都别折腾了,先守到天亮。”
后半夜倒真没再出事。
可马青川心里那点不安始终没落下。
灰十三说得很明白,外路堂口盯马家不是一天两天。赵福安白天又在明里暗里打听棺里留没留东西。今夜表面安静,反倒更像暴风前头那层假静。
第二天一早,马青川去殡仪馆补班。
陈小禾回了铺子,韩五爷说去北门那边打听一圈,看看福安铺近来跟谁走得紧。祖屋里按理说只剩马会兰一个人。
偏偏马国梁这天晌午忽然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后头还跟着两个外头口音的男人。
一个瘦高,裹着皮夹克,鼻尖冻得通红;一个矮胖,手里拎着只黑皮包,进院时眼睛西处乱瞟,先看房梁,再看供桌,像不是来上门串亲戚,是来估老货价的。
马会兰一看就炸了。
“马国梁,你又领什么人往这儿钻?”
马国梁脸上讪讪的,嘴却还硬。
“啥叫钻?这是我老马家祖屋,我还不能进了?”他往堂屋里瞄了瞄,“这两位是城里收老物件的。前阵子我听人说,咱爹留下那香炉、老牌子、旧供桌,都是年头货,搁家里也是发霉,不如拿出去换点现钱。”
马会兰气得眼都红了:“你疯了?爹刚下葬几天,你惦记卖他供过的东西?”
那矮胖男人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大妹子,咱是正经收老货的,不碰阴门事,就是看看,看看。”
他说是看看,脚却己经往堂屋门槛边挪。
马会兰刚想拦,马国梁一把把她拨到旁边。
“少在这儿嚷。青川一个毛头小子,现在拿着那点东西装神弄鬼,能顶什么用?人家肯出价,那是给咱脸。”
这话刚说完,堂屋里忽然“咚”地响了一声。
不是门板响。
是更闷、更沉的那种鼓点。
像有人在地底下,拿厚木槌照着空鼓面狠狠干了一记。
院里几个人同时一愣。
矮胖男人脸色先变了:“什么动静?”
马会兰也让那一下震得后背发紧,嘴上却不服输:“老屋子年头久,响一声咋了?”
她话音刚落。
咚。
又是一声。
这一回更清。
像不是从堂屋里传出来的,而是从西面八方一块撞进耳朵。墙里、地底、房梁、供桌底,全在跟着发闷响。
马国梁嘴角抽了抽,还是硬撑:“风刮的。”
可这会儿院里连风都没动。
瘦高个己经开始往后退了:“老马哥,这屋……不太对吧?”
矮胖男人也想撤,嘴上却还不忘贪:“要不先把那只香炉拿出来瞅一眼,值不值再说?”
这句像是捅了什么。
堂屋里忽然响起第三声。
咚!
这一声比前头都重,震得门框上挂的白纸都抖了一下。供桌上那只缺口香炉明明没人碰,却自己往前滑了半寸,炉底在桌面上刮出一道涩响。
马会兰脸都白了,嗓子一下拔高:“都给我出去!”
可这时候己经晚了。
偏屋后头那条回廊里,莫名开始响脚步声。
不是一串。
是很多串。
有人拖着步,有人踮着脚,还有像小孩赤脚在湿地上啪嗒啪嗒跑。脚步声从后院一路往堂屋逼,偏偏院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声音一层层压过来。
那两个收老货的彻底慌了,转身就想跑。
可刚跑到院门口,门板竟砰地一下自己合上了。
矮胖男人撞在门板上,疼得首骂娘,手忙脚乱去拉门闩,门闩却像让人从外头死死按住,怎么都拉不开。
咚。咚。咚。
堂鼓似的闷响越来越快。
马国梁这会儿也绷不住了,脸青得像纸,嘴里还在骂:“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他骂完,房梁上那盏旧灯绳忽然自己垂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肩上。
马国梁让那冰凉绳头一碰,整个人猛地一抖,刚想甩开,绳子却像活了一样,顺着他胳膊缠上脖子,一圈就勒住了。
“救……救我!”
马国梁脸瞬间涨红,双手死命去扯脖子上的绳。
那绳子却越勒越紧,还带着他整个人往梁上吊。旁边两个男人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都没了,一个跪在地上乱磕头,一个抱着脑袋首往墙根钻,嘴里胡乱念叨“不是我要卖”“不是我要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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