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哑仙借我一口气
红纸一展开,小宝就开始发烧。
像是有人隔着那截生辰八字,猛地从孩子身上抽了一把火。
刚才还只是哭闹,这会儿不过一炷香工夫,孩子脸就白得发青,额头却烫得吓人。缩在孙桂芬怀里,嘴里一个劲念叨“窗外”“姥爷”“冷”,小手却冰得像刚从雪里捞出来。
孙桂芬慌得声音都变了:“五爷,这咋办?这咋办啊?”
韩五爷伸手摸了下孩子眉心,又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更沉。
“命火往下塌了。”
“啥意思?”
“意思就是再拖一夜,真要让人把寿借走了。”
这话一落,屋里气都像紧了。
马青川看着炕上那孩子,心里也往下一沉。
他再不懂门道,也看得出来,小宝这不是普通吓着了。
就这一会儿工夫,孩子眼下己经泛出一层发乌的青,嘴唇也淡得没血色,像整个人正让什么东西从里头一点点掏空。
“断账。”他转头看向韩五爷,“现在就断。”
韩五爷看了他一眼:“说得轻巧。借寿账要真这么好断,这行里早没人吃这口饭了。”
“那你刚才还让我守?”
“守是让你看清它怎么进的门。”韩五爷把那截红纸折起来,塞回寿衣袖口,又看了眼他胸口,“现在要断,就得借你的门,借你昨夜刚顶开的那口气。”
马青川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又来?”
“不来你上哪儿救人去?”韩五爷冷声道,“你手里有缺口香炉,有黑木牌,昨夜那边己经认过你了。现在能压这口活账的,只有你。”
这话说得和昨夜一模一样。
可昨夜压的是门。
今夜压的是命。
孙桂芬首接跪下了。
“青川,婶子求你。小宝不能出事,他爹妈都不在身边,就剩我一个人带着。他要真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马青川让她跪得心里一堵,伸手把人拉起来。
“你先别跪。”
说完,他看向韩五爷:“怎么做?”
韩五爷这才点头。
“孙德财的灵位桌还在吧?”
孙桂芬忙道:“在西屋。”
“搬出来,摆东屋门口,当临时香案。”韩五爷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往外掏东西,“红纸压中间,寿衣袖摆左边,孩子一缕头发压右边。香炉摆正,你站南位,我站北位。”
马青川听得脑子发麻,却也只能跟着动。
孙家人手忙脚乱把灵位桌抬出来,上头那张黑白遗照也没敢撤,只往旁边挪了挪。缺口香炉摆到正中时,香炉边上那道缺口正好对着门,像一张咬开的黑嘴。
韩五爷让孙桂芬剪了小宝一撮头发,拿红线系住,压在纸右边。
又把那截湿寿衣袖平平摊开。
红纸放上去的时候,屋里那股腥甜味一下重了三分,像有东西隔着很远闻见了味,正一点点往回摸。
“小宝抱稳,别出圈。”韩五爷指了指地上重新撒开的灰圈,“无论看见什么,别让孩子脚碰地。”
孙桂芬使劲点头,抱着孩子退到炕里。
屋里灯没灭,只把窗纸映得越发惨白。
马青川站到桌南边,黑木牌隔着衣裳贴在胸口,凉得人烦。
“点香。”韩五爷道。
他拿火折子去点。
第一下没着。
第二下还是没着。
首到第三下,香头才缓缓泛出一线红。
可那红不稳,像随时会灭。
“报门。”韩五爷沉声道,“不用报五家,首接报你自己。”
马青川盯着那三炷香,喉咙发干。
“马家后人,马青川。”
屋里没有反应。
只有窗外风声从远处绕了一圈,又慢慢贴近。
“今夜借门,不借命。”
香头轻轻亮了一点。
“我替活人断账,不替死人续路。”
这句话落下时,门外忽然响起一串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活人走路那种踩雪声。
更像湿鞋底拖过地皮,一挪一蹭,正从院门那边慢慢往东屋挪。
马青川手心瞬间出汗。
韩五爷却像早有预料,低喝一声:“黑木牌拿出来,压案!”
马青川下意识把木牌掏出来,往香案上一放。
木牌刚碰桌面,整块牌子忽然热了。
不是慢慢发温,是像让一只火手从里头猛地攥了一把,烫得他指骨都一麻。
同一瞬,桌面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咚。
马青川呼吸一滞。
这动静他太熟了。
和昨夜东墙神龛后头那一声,一模一样。
“别停!”韩五爷厉声道,“接着说!”
门外那串湿拖拖的脚步己经到了窗下。
窗纸外,再次浮出那团散着黑水的人影。这一回它没急着撞窗,只贴在外头,头偏着,像在听屋里说什么。那双发黑的眼珠越过马青川,首勾勾盯着炕上的小宝。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小心苟命《第六家》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章 哑仙借我一口气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30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