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大凶之兆：十万火急的飞鸽传书

德胜门城楼。风雪肆虐。

林舒芸的手指僵在半空。

钛合金外壳的便携式天机罗盘失去平衡，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防弹玻璃面板四分五裂。那根高敏合金打造的红色指针，齐根断裂。死死卡在“死门”刻度槽内，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冷风卷着雪花，灌进她的衣领。

没有尖叫。没有慌乱。林舒芸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切换到极致的理智运算模式。

“磁场异常干扰。杀局。绝对的死局。”

她蹲下身，捡起罗盘。断裂的指针切破了她的食指。鲜血涌出。

这是物理学无法解释的玄学死兆。针对的，是刚刚率军出征的大衍帝王。

林舒芸咬破大拇指。撕下战术风衣内侧的一截白色丝绸衬里。

指腹沾着鲜血，在白绸上快速写下两行字。

“中计。白狼山死局。速去接应你爹。”

字迹潦草，透着浓烈的血腥味。

她从腰间抽出一枚代表大衍最高密级的赤红色黄铜金属筒。将血书塞入，旋紧防水螺纹盖。

“影一。”林舒芸站起身，声音冷硬如铁。

一道黑色残影从城楼阴影处掠出。单膝跪地。

“动用‘血鹰’。给它注射兵仗局提炼的肾上腺素。烧干它的寿命，两个时辰内，必须送到北境白狼关。”

影一接过黄铜筒。没有任何废话，飞身跃下城楼。

半炷香后。一声凄厉的鹰啼撕裂京城风雪。

一只体型硕大的黑鹰，双眼泛着不正常的猩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北方苍穹。

三天后。极北冻土。

马蹄踩碎积雪，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萧景琰勒住纯黑色的乌骓马。天子剑斜指地面。剑槽里，暗红色的鲜血一滴滴砸在雪地上，融化出细小的深坑。

前方，几百顶天狼部的牛皮帐篷正在熊熊燃烧。烈火卷起黑烟，遮蔽了灰暗的天际。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内脏破裂的腥臭和皮肉烧焦的味道。

太顺利了。

五万御林军出关以来，连战连捷。天狼部的外围防线纸糊一般，触之即溃。

“报！”

一名斥候翻身落马，单膝跪在乌骓马前。

“敌军舍弃辎重，残部正向白狼山谷方向溃逃。沿途丢弃大量兵器甲胄。”

副将赵刚驱马踏上高地，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陛下！蛮族已经被公主殿下的火器吓破了胆，军心涣散。白狼山谷是直达敌军大本营的捷径。穿过山谷，明日便可与公主会师！”

萧景琰抬头，眯起双眼。

远处的白狼山，两座陡峭的雪崖高耸入云。两把并排劈开天地的巨斧。中间夹着一条狭长阴暗的峡谷。

典型的口袋阵地形。

“诱敌深入。”萧景琰吐出四个字。

他扯过一块干净的蛮族羊皮，擦去剑身上的血迹。动作缓慢，透着主宰生杀的沉稳。

明知道是陷阱。但白狼关就在前方。他的女儿在那片风雪里。

圆圆信里那句“大白饿瘦了”，扎在这个帝王的心脏上。

“传令。”萧景琰收剑入鞘，“前锋营换装重盾。结龟甲阵。全军压上。进入白狼山谷。”

大衍天子要趟出一条血路。

黑色的五爪金龙大旗迎风招展。一条在云端翻滚的怒龙。五万铁甲洪流，浩浩荡荡地开进那条阴暗的峡谷。

白狼关。中军大帐。

炭盆烧得通红。算盘珠子拨动的“噼啪”声，密集如暴雨。

团团坐在宽大的金丝楠木案后。手指在算盘上翻飞，化作一片残影。

“弹药储备消耗三成。后勤补给线运转正常。第二批高爆手雷预计明日抵达。”

他头也不抬地报出数据。

圆圆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刺啦刺啦”地打磨着那柄八十斤重的精钢大锤。火星飞溅。

“砰——！”

大帐厚重的牛皮门帘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团黑色的物体裹挟着寒风，直直砸在团团面前的堪舆图上。

算盘声戛然而止。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血鹰。羽毛大面积脱落，裸露的皮肤渗出暗红色的血珠。心脏超负荷运转，彻底爆裂。当场毙命。

一根赤红色的黄铜筒，死死绑在血鹰僵硬的爪子上。

团团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拔出腰间匕首，切断绑腿皮条。拿过黄铜筒。

拇指发力。拧开螺纹盖。抽出那块带着血腥味的白绸。

视线扫过上面那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室内温度骤降。

团团手里的白绸瞬间被攥紧。指关节发出几声骨骼碰撞的脆响。

苏樱从营帐阴影处走来。目光落在地图上。

“标记。”团团声音冷酷。

苏樱手指夹起一枚幽蓝色的透骨钉，“夺”的一声，死死钉在堪舆图的“白狼山”位置。

“父皇出京了。带了五万御林军。”团团盯着那个地形狭长的山谷，“天狼部放弃了围城，他们把主力撤走，在白狼山布下了一个吞噬五万人的口袋阵。”

“蹭！”

圆圆猛地站起身。精钢大锤砸在地上，青石板碎裂成齑粉。

“老爹有危险？！”

她双眼瞬间充血，红得骇人。浑身骨骼爆响，煞气冲天。

“来人！点齐三千虎骑！带上所有手雷！老娘去把白狼山劈开！”

圆圆拎起大锤，大步走向营帐门帘。

“站住。”

团团厉声暴喝。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你去送死？”

团团绕过长案，挡在圆圆面前。黑眸死死盯着失去理智的妹妹。

“西方教廷的枢机主教亲自督战。他们手里有射程两千步的神圣加农炮。白狼山地形狭窄，你的虎骑冲进去，就是排队枪毙的活靶子！”

“那怎么办！看着老爹死在里面吗！”圆圆一拳砸在柱子上，木屑横飞。

团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三息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眼底所有的情绪被彻底清空，剩下极致理智的冰冷运算。

“父皇手里有娘亲给的战术补给。撑住三天不是问题。”

团团走回长安。一把扯下墙上的另一幅绝密工程图。铺在桌面上。

工部兵仗局最新的保密项目。

“冷兵器冲锋破不了重炮阵地。要破局，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转头看向苏樱。

“通知顺丰镖局江南总局。启动‘天网’计划。”

苏樱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那个还在测试阶段的计划？”

“没有测试时间了。”团团握紧拳头，砸在工程图上。

“把库房里那一百具‘防空重弩’和特制燃烧弹，用最快速度运过来。”

同一时刻。白狼山谷底。

五万御林军的阵列，被压缩在狭长的通道内。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冰冷雪崖。

风停了。谷底死一般的寂静。看不见一只飞鸟。

萧景琰骑在乌骓马上。天子剑横在马鞍前。

空气中，硫磺和硝烟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掩盖了冰雪的清冽。

“停。”

萧景琰抬起右手。

五万大军瞬间止步。盾牌砸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呼哧”声。巨大怪物在喘息。

萧景琰仰起头。

阴暗的铅灰色云层被撕裂。

一个个巨大的、涂着西方教廷十字架的牛皮气球，从雪崖两侧缓缓升空。底部喷吐着炽热的橘红色火焰。

几十个庞大的热气球，悬浮在半空中。构成恐怖的空中堡垒。彻底遮蔽了峡谷上方的天空。

吊篮的边缘，探出一排排黑洞洞的枪管。以及一个个抱着黑色铁疙瘩的西方雇佣兵。

空袭。

大衍王朝的军队，第一次面对来自高空的降维打击。

一颗闪烁着引信火花的黑色炸弹，从半空中脱手。

重力加速度的拉扯下，炸弹带着死亡的尖啸，直直砸向下方密集的御林军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