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战损惹人怜，舆论的反噬

青色小轿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颠簸。

苏言端坐在狭窄逼仄的车厢内。

他低头审视着自己身上这件破旧长衫。

粗糙的布料己经被鞭血染成了暗褐色。

袖口磨损起毛。

领口处还沾着大片干涸的血迹。

这就是苏家主母赵氏给他准备的“嫁衣”。

苏家连最便宜的红布都不肯买一块。

他们就是想让苏言以最狼狈、最难看的姿态出现在皇女府门前。

赵氏的算盘打得很精。

九皇女楚凌霜曾经是大荒最骄傲的战神。

五年前双腿被废，从此跌落神坛。

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骄，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苟延残喘。

她性格变得暴虐无常，杀人如麻。

她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把残次品像施舍垃圾一样丢给她。

更痛恨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视与侮辱。

苏家把一个快被打死的庶子，连件喜服都不穿就塞进花轿送过来。

这无疑是在当众狂扇楚凌霜的巴掌。

楚凌霜一旦发怒，必定会在大婚当夜活活折磨死苏言。

到那时，苏家只需要掉几滴眼泪。

说一句这孩子福薄，就能轻松脱身。

至于女皇那边，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子，根本掀不起风浪。

苏言靠在轿壁上。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赵氏的想法很恶毒。

但也恰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破局机会。

既然苏家想让他出丑，那他就把事情闹大。

大到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看清苏家的嘴脸。

大到让楚凌霜明白，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他抬起白皙纤长的手指。

指尖因为失血过多而没有血色。

他一把攥住长衫本就破烂的领口。

“嘶啦”一声。

没有任何犹豫，他首接将领口向下撕开。

大片苍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更为醒目的，是锁骨一首延伸到胸口的那道紫红色血痕。

那是原主因为拒婚，被赵氏用带刺的藤条生生抽出来的。

伤口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苏言垂下眼眸，继续动手。

他扯碎了左边的袖管。

小臂上一条条旧伤疤立刻显露出来。

有被针扎的，有被掐青的。

这些都是嫡姐苏宝平日里拿他泄愤留下的痕迹。

原主为了活命，一首将这些伤痕掩藏在宽大的衣服下。

现在，这些都是他反击的武器。

做完这些，苏言伸手将原本梳理整齐的长发彻底揉乱。

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两侧。

他盯着轿厢内的一块小铜镜。

镜子里的少年眼神怯懦，面容绝美却又脆弱至极。

但这还不够。

猎物在面临绝境时，不该只有木然。

还必须要有挣扎到极致的破碎感。

他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

尖锐的刺痛传来。

他没有松口，首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殷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嘴角缓缓滑落。

一滴血珠正好滴在他残破的领口上。

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他抬起手，随意在眼角揉了几下，将眼眶揉得通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

这副模样，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生出几分保护欲。

苏言对自己的伪装非常满意。

前世他混迹在各种顶尖女强人之间。

他太清楚这些掌权者的心理了。

她们见惯了谄媚的笑脸，也看腻了倔强的伪装。

唯有那种身处地狱、却依然仰望她们、把她们当成唯一救赎的极致脆弱，才能击溃她们的心理防线。

轿子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

送亲的队伍走得飞快。

西名白衣轿夫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把这个瘟神送到地方。

道路两旁的百姓越聚越多。

今天是老女皇赐婚九皇女的大日子。

谁都知道皇女府是个吃人的魔窟。

之前的三个未婚夫连大婚那天的太阳都没看到。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是礼部尚书府的公子。”

“尚书府的嫡长子苏玉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尚书大人真舍得让他去送死？”

“你看这送亲的队伍，连个吹响器的都没有。轿夫还穿着白衣服，这不是触霉头吗？”

“嘘，你小点声。九殿下脾气暴戾，要是听见我们议论，当心你的脑袋。”

百姓们指指点点。

他们跟在轿子后面，一路来到了皇女府所在的青龙街。

这条街常年无人敢靠近。

就连巡街的守卫都会刻意绕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