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何人敢与我一战

项羽的三万五千人像一把烧红的刀，从秦军侧翼捅了进去。

刀尖是项羽自己。他骑在乌骓上，长枪每一次挥出，都至少要杀掉一名秦军

身后是钟离昧和季布，再后面是黑压压的骑兵，马蹄声震得地面发抖。

秦军的阵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两边的士兵往后退，盾牌举起来，但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项羽冲到哪儿，哪儿就散。他的长枪扫过去，人盾俱碎，没有人能在项羽面前站住。

章邯和蒙恬的脸色白了，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楚军就要杀过来了。

“陛下，请速退！”章邯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急，“敌将太猛了，前阵快顶不住了！”

蒙恬跟着说：“臣己调弓弩手和盾阵，但需要时间，陛下先退到后方。”

同时有对蒙旷和王轼下令：“快护送陛下走，不能让陛下有一丝损伤！”

扶苏这次没敢冒险，赶忙带着蒙旷和王轼走了

沛县那一次，他身边有蒙旷、王轼，还有樊哙那群不要命的兄弟。但这次不一样。这次项羽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三万五千人，个个红着眼睛，杀声震天。

蒙恬的弓弩手还在列阵，盾牌兵还在往前挤，缺口还没堵上。

项羽的乌骓快，如果趁势冲过来，不是没有可能。扶苏的马跑起来了，亲兵跟在后面，甲叶子哗啦哗啦响。他回头看了一眼，项羽的大旗还在往前推，离中军越来越近。

项羽远远地看见了那面黑金伞盖和下面的扶苏。

“兄弟们！”项羽举枪“前面就是秦国的皇帝扶苏！随我斩杀扶苏！”

楚军的眼睛全红了，三万五千人齐声呐喊，声音盖过了战鼓，盖过了号角，震得秦军的马都惊了。

钟离昧和季布一左一右护在项羽两侧，长槊翻飞，把试图靠近的秦军轻骑一个个挑落马下。项羽的铁枪专挑人多的地方砸，砸过去就是一片。

秦军的阵型在收缩，但收缩的速度赶不上项羽推进的速度。

蒙恬接过指挥权，令旗在手里翻飞。

旗子往左一指，盾牌兵往左聚；往右一指，弓弩手往右散。

秦军毕竟是纪律森严，虽然被冲乱了，但很快稳住了。盾牌兵在前，大盾挨着大盾，拼成一道铁墙。长戈从盾缝里探出来，像刺猬的刺。

弓弩手在盾牌后面列成三排，前排跪，后排站，轮番射箭。箭矢如雨，一波接一波，几乎没有间隙。轻骑在两翼掠阵，不冲，就在那里晃，像两条盯着猎物的狼。

楚军的前队冲到盾阵前面，被长戈捅穿了。连人带马倒在盾墙前，后面的收不住蹄，踩着自己人的尸体继续撞。盾牌纹丝不动，长戈又捅过来了。

弓弩手趁机齐射，箭矢从盾牌上方飞过来，落在楚军阵中，人仰马翻。

钟离昧冲了一次，被箭雨射了回来，肩头中了一箭他咬着牙拔了箭，血从伤口涌出来，用布条缠了一下，又冲了一次，又被射了回来。

季布也冲了一次，他的马被长戈捅穿了肚子，把他甩在地上，他爬起来，抢了一匹马，退回来。

两人回到项羽面前，浑身是血：“将军，那阵有古怪！盾牌连在一起，长戈从缝里捅，根本冲不进去！弓弩手在后面轮着射，没有间歇！兄弟们的伤亡太大了！”

季布跟着说：“侧翼的秦军轻骑开始合围了，再不撤，等攻城的秦军围上来，咱们就出不去了。”

钟离昧和季布看着他，等他说话。远处的秦军轻骑在收拢包围圈，攻城的董翳部也开始转向，黑压压的步兵正在往这边移动。

项羽大笑一声：“区区军阵，岂能挡我？看我来破阵！”

他回头，点了十五个人。十五个亲兵，都是他从江东带出来的，跟了他最久的有五年，最短的也有两年。每个人都是他亲手挑的，武艺、胆量、忠诚，缺一不可。在军营里，这十五个人都可以以一敌十。

十五骑跟着项羽冲出大队，首奔盾阵。钟离昧和季布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十五骑护在项羽两侧，挡住了掠阵的秦军轻骑。

一个亲卫被长矛捅穿了肩膀，他咬着牙，一刀砍断矛杆，继续冲。另一个亲卫的马被射死了，他从马上跳下来，徒步奔跑，跟在项羽马后，用刀劈开挡路的盾牌。

箭雨落下来，亲卫们举着盾，护住项羽，也护住自己。

项羽冲到盾阵前面，乌骓马嘶鸣一声，前蹄腾空。项羽的铁枪刺出，枪尖扎穿了一面大盾。他双臂用力，把那面盾牌挑了起来，连人带盾甩向后面的盾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