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请君入瓮

城上的陈安看见龙且败了，英布的人冲上来，举起手喊了一声：“放箭！”

城墙上的弓弩手早就准备好了，箭如雨下，密密麻麻，遮住了半边天。

英布的人冲在最前面的倒了一片，有人被射穿了胸口，有人被射中了腿，倒在地上惨叫。

但后面的人不停，踩着前面人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英布举着铁戟拨开几支箭，箭镞射在铁戟杆上，铛铛响。

他回头喊了一声：“怕什么！冲进去就不用挨箭了！”

士兵们咬着牙往前冲，箭矢从耳边飞过，有人倒下了，更多的人冲过了护城河，架起了梯子，有人从城门洞往里挤。

城门是开着的。龙且败退进去的时候，城门没关。

英布的人涌进城门洞，挤成一团，盾牌顶着脑袋，弓弩手在城墙上往下射，射不穿盾牌，但能射中露出来的腿和脚。

有人被射中了脚踝，一瘸一拐地往里挤，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英布冲在最前面，黑马踏进城门的阴影里，眼前一暗。

进了城门，前面是一个方形的空地，西面都是高墙，墙上站满了楚军。

英布勒住马，心里咯噔了一下。瓮城。他上当了。

“退！”他刚喊出一个字，身后己经涌进来几百人，把城门堵死了。后面的人还在往里挤，前面的人想退退不出去，挤成一团。

城墙上，陈安挥了一下旗子，滚木礌石从西面砸下来。

大石头、圆木、瓦罐，劈头盖脸地砸进人群里。人被砸扁了，脑浆溅了一地，惨叫连成一片。

英布被一块石头擦着肩膀过去，疼得他龇了牙。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楚军正在往下扔东西，箭也射，石头也砸，滚烫的油往下浇。被浇到的人皮肉翻卷，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往后退！往后退！”英布扯着嗓子喊。但后面的人还在往里挤，前面的退不出去，一万多人挤在瓮城里，像一群待宰的羊。

城门口，项梁骑着马，手里提着剑，站在瓮城的出口处。他穿着一身黑袍，没有披甲，剑是旧的，剑鞘上的漆己经剥落了。

他看着瓮城里乱成一团的秦军，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后的楚军列阵而立，长矛手在前，弓弩手在后，盾牌手护住两翼。项梁举着剑，朝前挥了一下。

“杀。”

长矛手齐步往前推，盾牌手护住两翼，弓弩手从盾牌的缝隙里放箭。

瓮城里的人无处可躲，被长矛捅穿，被箭射穿，被盾牌挤在墙上压死。

英布从马上跳下来，黑马被一支矛捅穿了肚子，嘶鸣着倒下去，压死了旁边两个人。

英布举着铁戟，朝城门口冲过去。他杀红了眼，铁戟在他手里像风车一样转，碰着就伤，挨着就死。

楚军的长矛手被他杀散了一片，盾牌手被他砸翻了几个，他在楚军的阵中撕开了一个口子。

项梁骑着马迎上来，举剑就砍。

英布用铁戟格开，剑刃磕在铁戟上，铛的一声，项梁的手腕震得发麻。

英布的铁戟横扫过来，项梁低头躲过，戟刃擦着他的头盔过去，削掉了盔顶的红缨。

龙且从旁边冲上来，手里换了一把新的铁枪，一枪刺向英布的后背。

英布侧身躲开，铁戟往后一扫，龙且跳起来躲过，落在地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项梁和龙且一前一后夹击英布，英布以一敌二，不退反进。

“卑鄙小人，打不过就知道用这些阴谋诡计吗！你们楚国人连我们这些受刑的人都不如！”

龙且不言语，自己本身就打不过他，又被他这样骂，实在没脸说什么。

项梁则是冷笑一声：“兵不厌诈！你们秦国灭我们六国的时候，也不见得都是光明正大！”

“识相的现在投降，我还能给你这贼子一个将军的职位！”

英布一口唾沫喷到项梁脸上：“呸！我这个贼子可不敢受你的职位！”

他一戟逼退龙且，回身一拳砸在项梁的马头上，马疼得嘶鸣，前蹄腾空，项梁在马背上坐不稳，差点摔下去。

英布趁机往城门方向冲，铁戟开路，挡在他前面的楚军被他杀得东倒西歪。

“跟我冲！”他吼了一声，声音压过了瓮城里的惨叫。

他身后还跟着一千多人，浑身是血，有的没了兵器，有的受了伤，但都咬着牙跟着他往外冲。

英布冲出了瓮城，冲上了官道，往北跑。项梁稳住马，举剑要追，龙且己经追出去了。

龙且骑着马追上来，铁枪刺向英布的后心。英布头也不回，铁戟往后一甩，戟刃砸在枪杆上，龙且的枪偏了方向，刺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