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
这座曾经傲视北方、被袁绍经营得如铁桶江山般的巨城,此刻却在一种死一般的阴冷中战栗。州牧府内,浓郁的药味混合着腐朽的死气,充斥在每一处雕梁画栋之间。
袁绍躺在病榻上,原本红润的面孔此刻深陷成两道青紫的沟壑。他手中死死攥着一份从洛阳“飞”进城的报纸。那是吕布下令在全国推行的《大汉邸报》,上面赫然印着“洛阳大试”录取的榜单,以及“东海海战全歼红帆巨舰”的战功。
“大试……科举……”袁绍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吕布这一戟,不是刺向孤的胸口,是挖了我名门望族的命根子啊……”
他看着窗外。那些曾效忠于他的门客、士子,如今正一个个卷起铺盖,在这个初夏的深夜,越过封锁线,头也不回地奔向那座充满希望的洛阳。名门的门第,在吕布那句“唯才是举”面前,就像是一张被烈火舔舐的薄纸,瞬间灰飞烟灭。
……
洛阳,大将军府,影庐。
窗外的夏雨如注,敲打着房檐,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响声。
吕布坐在一张巨大的冀州堪舆图前,指尖划过那交错的河流与城池。灯影下,他的轮廓显得深邃而冷峻。
“主公,鱼己经开始自己咬自己了。”
貂蝉轻步从屏风后走出,她今日只着一袭玄色暗纹的薄绸单衫,长发未绾,垂在胸前。她将一卷带着火漆的情报递给吕布,指尖因为长久的文书工作而微微泛凉。
“袁尚在城内利用审配清算异己,袁谭己经在东门外扎营,兄弟二人为了那张‘刺史令’,己经在大街上杀了三场。”貂蝉走到吕布身后,柔弱无骨的指尖轻轻按在他那因筹谋而略显僵硬的太阳穴上。
吕布顺势拉过那双冰凉的小手,将其按在自己的掌心。
“文和这‘分封三子’的计策,确实比十万精兵更利索。”吕布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在那摇曳的灯火中,带出了一抹不容置疑的征服欲,“蝉儿,这邺城的一举一动,你盯得最死,想要什么赏?”
貂蝉娇躯微颤,顺势贴在了吕布宽阔的脊背上。
在那明暗交替的灯火里,两人的呼吸随着窗外的雨声逐渐合一。吕布那一身尚未卸尽的杀伐气,在这一室的温润中化作了最原始的冲动。他翻过身,将那个为他织就天下阴影的女子抵在书架旁,指尖划过那薄绸下曼妙的起伏。在那摇曳的灯光影里,貂蝉的低吟宛如这夏雨中的一丝清响,不仅锁住了邺城的生死,也在这方寸之地,彻底消融了战神内心的燥戾。这一夜,洛水奔涌,而这两颗在阴影里共同操盘天下的心,在那起伏的呼吸中,找到了超越权力的共振。
……
与此同时,邺城北郊。
两万陷阵营甲士,如同一尊尊沉默的石像,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高顺按剑立于阵前,他身侧是换上了并州军服的张郃与高览。这两位昔日的冀州战神,此时看着前方那座灯火散乱的孤城,眼神中尽是悲凉。
“子隽,主公有令,入城不准杀一人。”高顺冷冷开口。
张郃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卷大将军令,对着远方的城头大喊:“城上的兄弟!我是张郃!主公己经带着天子的粮食到了!袁家己经烂了,不要为了那些不把你们当人的公子哥送命!开城,回家分田!”
随着这如雷般的呐喊,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城防官兵,看着身后正陷入夺嫡血战的邺城,终于在这一刻,亲手拉开了沉重的门栓。
……
天亮时分,冀州牧府。
陈宫作为大将军特使,在张郃的护送下步入后堂。
袁绍己经换上了最整肃的朝服,端坐在主位,手中那把祖传的宝剑架在膝头。他看着步入厅内的陈宫,嘴角露出了一抹最后的、属于名门的傲骨。
“吕奉先为何不亲来?”袁绍的声音虽然微弱,却依旧带着威严。
“大将军在洛阳,正与天子共商西域商路。”陈宫面色平静,递上一卷《冀州降书》,“主公说,袁公是汉室的老臣,这最后的一个体面,他想让袁公自己选。”
袁绍看着那卷降书,又看向远方己经升起的并州旗帜。
他想起了官渡的火,想起了那些离他而去的士子,也想起了正逃亡幽州的儿子们。
“这一世……孤终究是没看懂他吕布。”
袁绍长叹一声,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他缓缓闭上眼,手中的宝剑颓然坠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读完《一戟镇三国:吕布逆命踏诸侯》第 65 章了吗?晨光看书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1564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晨光看书网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