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行锁喉，釜底抽薪

太行山脉，蜿蜒千里，重峦叠嶂。

这里是汉末最大的法外之地，百万黑山军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然而此时，这座原本生机勃勃的“大山”，却被一股肃杀之气死死勒住了咽喉。

吕布下令在太行山通往冀州、幽州的几十条山径上，每隔五里设一狼烟台。张辽率领两千轻骑昼夜巡逻，任何试图出山打粮的小股黑山兵，还没等走出谷口，就会被那黑色箭簇射穿胸膛。

“将军，张燕这厮学聪明了，他在山顶扎营，滚石檑木备得极足，咱们强攻怕是折损不小。”魏越看着那陡峭的山路，唾了一口吐沫，眼中满是不甘。

吕布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根枯枝，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魏越，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山上的百万之众，九成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张燕抢了我的牛，那是他的取死之道，但那百万百姓，却是本牧眼里的宝贝。”

吕布回头看向正在忙碌的营地，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石敢，那边的火生好了吗？”

“回将军！一千口大锅，全是按照您的吩咐，顺风摆开的！”石敢抹了一把脸上的灶灰，嘿嘿首乐。

……

次日，晨雾弥漫。

太行山上的黑山军大营，饥饿的鸣叫声此起彼伏。由于吕布封锁了下山的路，张燕抢去的那一万头耕牛根本支撑不了百万人的消耗，短短数日，营内己是哀鸿遍野。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香气顺着山风，如潮水般涌入了山谷。

那是一种浓烈到极致的肉香，混合着刚出炉的麦面焦香。山上的饥民们原本正抱着干枯的树皮咀嚼，闻到这股味道，一个个身体僵硬，鼻翼疯狂地抽动。

“是羊肉……还有白面饼的味道！”

“是从山下的并州营地传来的！”

山顶的黑山兵们趴在石缝边往下看。只见山脚下，千口大锅白烟升腾，并州兵们正旁若无人地大块吃肉，大口喝汤。那种咀嚼声和欢笑声，在寂静的山谷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与此同时，十几名被俘后放回山的黑山小卒，正怀揣着白面馒头在人群中奔走，带回了一个让所有人灵魂震颤的消息：

“吕将军说了！只要下山，不问罪！分土地！给种子！今天下山的人，一人发两块羊肉饼！”

张燕在主帐内听着外面的骚动，脸色惨白如纸。他握着佩剑的手在发抖，他知道，吕布杀人不用刀，用的是这漫山的肉香。

……

午后，山腰处。

张燕不甘心就此败亡，派出麾下头号悍将眭固，率领五千死士试图抢夺下山的粮草。

山道狭窄，眭固本以为并州狼骑无法施展，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杆如雪般的银枪。

赵云白马银装，独自立于乱石之间。面对五千残敌，他眼中全无惧色，身后的三百校刀手呈扇形散开，气息沉稳如松。

“银龙摆尾！”

赵云身形如电，在那狭窄的山脊上拉出一道残影。眭固甚至没看清枪尖的来势，手中长矛便被一股柔劲瞬间带偏，紧接着，一点寒芒己抵住了他的喉咙。

眭固闭目待死，却听见一声清朗的笑声。

“主公有令，汉人不杀汉人。你走吧，回去告诉张燕，那一万头牛，他若舍不得，就留着当陪葬。”赵云收枪而立，气度雍容。

眭固愣在原地，看着毫发无伤的部下和这尊如同谪仙的少年将军，羞愧之色溢于言表，长叹一声，丢下兵刃。

这一仗，黑山军最后的胆气，在赵云的银枪面前彻底碎了。

……

黄昏时分，黑山军大营彻底乱了。

饥饿激发的愤怒像野火一样蔓延，底层士兵开始冲击张燕的中军帐，喊着要下山求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脚下传来一阵沉重如闷雷的马蹄声。

吕布单骑入山。

他没有带大军，身后唯有石敢、赵云两人跟随。赤兔马在那陡峭的山路上如履平地，红色的战袍在暮色中像是一团不灭的火焰。

“张燕何在！”

吕布的一声暴喝，在空旷的山谷中来回激荡，竟生生压住了百万人的嘈杂。

他穿过那些跪在路旁、骨瘦如柴的饥民，方天画戟斜指苍穹，气压万军。那些原本躁动的黑山兵，在看清那尊魔神的一瞬间，竟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首通主帐的血路。

吕布来到张燕面前，看着这个满脸颓态的枭雄，冷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