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家宴过去西天后的下午，苏晚晚接到了陈叔转达的“邀请”——二婶赵雅琴在陆宅的玻璃花房举办一个小型的午后茶会，邀请了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也“特意”请她过去“一起说说话，熟悉熟悉”。

陈叔转达时，语气平淡，但苏晚晚能听出那平淡下的微妙。这绝不是一次友好的社交邀请。赵雅琴在家宴上吃了暗亏，又被陆司爵当众“教育”了女儿，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轻易罢休。这次茶会，无疑是另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要在相对私密、没有陆司爵和老爷子在场的情况下，给她这个“不懂规矩”的新人一个下马威，或者至少，让她在江城上流社会的女眷圈子里出出丑，坐实她“上不得台面”的名声。

苏晚晚握着那张印制精美、带着淡淡香气的请柬，指尖冰凉，心底却一片清明，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平静。她正愁没有合适的场合呢。

“陈叔，麻烦你转告二婶，我一定准时到。” 她抬起头，对陈叔露出一个温顺得体的笑容。

下午三点，苏晚晚准时出现在玻璃花房。花房里温暖如春，各种名贵花卉争奇斗艳，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茶点甜腻的气息。一张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长桌旁，己经坐了六七位衣着华贵的女士。赵雅琴自然是中心，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绣金丝的旗袍，脖子上换了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正与身旁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孩说笑着——那女孩正是秦雪瑶。

其他几位夫人小姐，苏晚晚在家宴上见过一两个，剩下的都是生面孔，但无一例外，目光都带着审视和好奇，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就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晚晚来了？快过来坐。” 赵雅琴笑容满面地招呼，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座位——那位置恰好在她和秦雪瑶中间，像是特意留出来的。这位置可不好坐，左右都是“敌人”。

苏晚晚依言走过去，对在座的各位微微颔首：“二婶，秦小姐，各位夫人、小姐，下午好。”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羊绒针织裙，款式简洁，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妆容淡雅，没有佩戴任何首饰，除了那枚婚戒。在满室珠光宝气中，显得格外素净，甚至有些“寒酸”。几位夫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晚晚，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赵雅琴热络地拉着她的手，一一介绍在场的各位。这位是某银行行长的夫人，那位是某地产集团董事的太太，还有两位是江城有名的名媛。每一位的头衔都光鲜亮丽，背景非富即贵。介绍到秦雪瑶时，赵雅琴的语气格外亲昵：“雪瑶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你们见过的。雪瑶可是我们江城年轻一辈里最出众的，钢琴弹得那是一绝，在国外拿过好多大奖呢。”

秦雪瑶对苏晚晚得体地笑了笑：“苏小姐，又见面了。” 她的笑容无可挑剔，眼神却平静无波，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绪。

“秦小姐。” 苏晚晚也微笑回应。

茶会开始。佣人们奉上精致的茶点和花果茶。话题自然围绕着最近的时尚、珠宝、音乐会、还有各家的趣事展开。赵雅琴和几位夫人显然是这种场合的常客，言谈间默契十足，偶尔抛出一些只有她们圈子里才懂的典故或笑话，引来阵阵会意的轻笑。

苏晚晚安静地坐在那里，小口喝茶，很少主动插话。只有当话题偶尔带到她身上时，她才简短地回应一两句，态度谦和，却也不卑不亢。她的沉默和低调，似乎让赵雅琴有些失望，也让她旁边那位一首想找机会表现优越感的某位小姐有些无从下手。

秦雪瑶话也不多，但她显然不需要多说什么，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标杆——优雅、高贵、才华横溢、家世匹配。她偶尔与赵雅琴低声交谈两句，或者对某位夫人的话表示赞同，姿态从容，完全是这个圈子的核心人物模样。相比之下，苏晚晚更像一个误入的旁观者。

茶过两巡，赵雅琴似乎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她放下茶杯，用银质小叉子叉起一块小巧的马卡龙，目光转向苏晚晚，脸上带着“长辈关怀”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

“晚晚啊，最近在家里还习惯吗？司爵工作忙，可能顾不上你，你要是无聊了，可以多出来走动走动，跟我们这些婶婶姐妹聊聊天。对了，过两天‘妇女儿童慈善基金会’有个年度晚宴，你要不要跟二婶一起去看看？也当是见见世面，为咱们陆家做些善事，积点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