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潮汐规律

顾清风匆匆赶回钱塘府衙，没有片刻停歇，径首走进书房，将半枚潮字玉佩、碎片与苏文彦整理的旧案卷宗一一摆放在案几上。指尖着玉佩上的暗纹，脑海中反复回想柳承业的供述、秦松的旧案，还有沈砚秋尸体旁的礁石痕迹，一个关键的疑问始终萦绕在心头——凶手究竟是如何利用潮汐，设计出完美隐藏尸体、又能精准让其在潮退时暴露的机关？

此前虽在礁石滩发现了疑似固定绳索的凹陷，却始终无法理清机关的运作逻辑，若不能破解机关，就无法找到凶手布置现场的完整痕迹，更难以顺着线索揪出神秘势力的核心成员。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对钱塘潮汐规律的精准掌握。

顾清风深知，钱塘潮汐不同于其他江河，涨潮迅猛、退潮湍急，且每日潮汐时间、水流速度都有规律可循，寻常人难以精准把控，唯有常年在江边劳作、与潮汐相伴的老渔民，才能摸清其中的门道。他立刻起身，褪去捕快官服，换上一身便装，带着那半枚玉佩与碎片，匆匆赶往钱塘江边的渔村。

此时的渔村，渔民们正忙着整理渔网、晾晒渔获，江风裹挟着咸腥气，弥漫在整个村落。顾清风径首走向村口那间破旧的渔屋，渔屋门口，一位头发花白、面容黝黑的老者正坐在石阶上，慢悠悠地修补着渔网，他便是林老丈——钱塘江边最年长的渔民，在江边生活了近六十年，对潮汐规律了如指掌，前三次“潮中浮影”，他也是目击者之一。

“林老丈，打扰了。”顾清风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谦和。他此前排查时，曾与林老丈有过一面之缘，知晓这位老者性情耿首，且对江边的一切都极为熟悉。

林老丈抬起头，看到是顾清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放下手中的渔网，指了指身旁的石阶：“顾捕头，快坐吧。看你这神色，是还在查江边那具文人的尸体？”

顾清风顺势坐下，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老丈眼光毒辣，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是想向您请教钱塘潮汐的规律。凶手杀害死者后，利用潮汐设计了机关，将尸体隐藏起来，待潮退时才暴露，可我始终无法弄清机关的运作原理，还请老丈指点。”

听到“利用潮汐设计机关”，林老丈眉头微微一蹙，伸手拿起身旁的粗陶茶壶，给顾清风倒了一碗微凉的茶水，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顾捕头，先喝口茶润润喉，钱塘的潮汐，可不是那么好利用的。咱们这钱塘潮，每日涨落两次，寅时初涨，卯时末退，申时再涨，酉时末退，涨潮时水流湍急，冲击力极大，去年有个年轻渔民不小心被涨潮卷走，连尸身都没找回来；退潮时则相对缓和，却也能将江中的漂浮物冲到礁石滩上。”

顾清风双手接过茶碗，躬身道谢，浅饮一口，茶水带着淡淡的涩味，却恰好压下心中的急切。林老丈指了指远处的江面，继续说道：“而且，每月初一、十五是大潮，潮水涨得最高、退得最急，水流速度能达到寻常时候的两倍；其余时候是小潮，潮水相对平缓。就说前几日观潮节，正是大潮，凶手选在这时候作案，就是利用了潮水的冲击力，掩盖痕迹。”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礁石滩的方向，“礁石滩的地形也特殊，岸边礁石林立，内侧有不少隐蔽的凹陷，潮水涨起时，能将整个礁石滩淹没大半，退潮后，礁石又会出来，刚好形成天然的隐蔽之处，我年轻时候，还在那些凹陷里藏过渔获呢。”

顾清风听得极为认真，指尖在掌心轻轻勾勒着礁石滩的地形，结合林老丈所说的潮汐规律，脑海中渐渐有了头绪：“老丈，若是有人想利用潮汐隐藏尸体，是不是可以利用潮水的浮力，将尸体固定在礁石的隐蔽处，等涨潮时，潮水淹没尸体，掩盖踪迹；退潮时，潮水褪去，尸体便会暴露在礁石滩上？”

“理论上可行，但做起来极难。”林老丈摇了摇头，语气严肃，“首先，得精准计算潮汐涨落的时间和水流速度，若是时间算错一分，尸体要么会被潮水卷走，要么无法在潮退时精准暴露；其次，固定尸体的东西，必须能承受住涨潮时的冲击力，还得在退潮时能自动脱落，否则尸体依旧会被固定在礁石上，无法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