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致命疑点

礁石滩上的气氛愈发压抑，捕快们封锁了现场，往来巡查，严禁无关人员靠近，江风卷着咸腥气，吹得人心里发慌。林老丈被苏文彦派来的捕快搀扶到一旁休息，依旧心神不宁，嘴里反复呢喃着“浮影索命”，眼底满是恐惧。

顾清风握着那半枚潮字玉佩，指尖反复着模糊的“潮”字纹路，目光始终落在尸体上，神色凝重。晏明玉蹲在尸体旁，一寸寸排查着尸体周围的礁石缝隙，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痕迹，赵闯则带着捕快，沿着江边走访周边渔民，排查涨潮期间的异常。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名身着青色差役服饰的男子，抬着一个木箱，快步赶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素色长衫、面容严谨的老者——正是钱塘府的法医，李仵作。

“李仵作，可算来了！”苏文彦快步上前，语气急切，“麻烦你尽快查验尸体，确定死者身份、致命伤和死亡时间，这对查案至关重要！”

李仵作微微颔首，神色严肃，没有多余言语，放下手中的药箱，便蹲下身，开始仔细查验尸体。他先是查看了死者的面容、衣物，又小心翼翼地翻动尸体，指尖按压死者的皮肤、骨骼，神色愈发凝重，嘴里时不时低声念叨着什么。

顾清风和晏明玉默默站在一旁，没有打扰，目光紧紧盯着李仵作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江风依旧吹拂，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最后的雾气，尸体上的细节愈发清晰，那苍白的面容、圆睁的双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半个时辰后，李仵作缓缓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神色凝重地看向顾清风等人，沉声道：“顾捕头、苏捕头，尸体初步查验完毕，有几个关键发现，颇为蹊跷。”

“李仵作请讲！”顾清风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死者身份可确认？致命伤是什么？”

李仵作指了指死者的头部，缓缓道：“死者为男性，年龄约莫三十岁左右，衣着素雅，面料中等，身上无任何身份证明，暂时无法确认具体身份。至于致命伤，在死者后脑部位，有一处钝器击打造成的凹陷，伤口很深，力道极大，一击致命，凶器应为质地坚硬、表面光滑的钝器，比如石块、铁锤之类。”

“钝器击打后脑？”苏文彦心中一震，“这么说来，死者是被人谋杀，并非意外落水？可尸体表面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拖拽痕迹，怎么会被人一击致命后，出现在这里？”

晏明玉也皱起眉头，轻声补充：“而且死者双目圆睁，神色惊恐，显然是毫无防备之下被袭击的，凶手应该是死者认识的人，或是突然发难，让死者来不及反应。”

李仵作摆了摆手，继续道：“还有一个更关键的疑点——死者的死亡时间。根据尸体僵硬程度、皮肤色泽，以及口鼻处的水渍残留来看，死者死亡时间，至少在今日潮汐到来前两个时辰，也就是昨夜子时左右。”

“子时左右？”这句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脸色骤变，顾清风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苏文彦率先反应过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李仵作，你确定？今日潮汐退去的时间是卯时末，也就是说，死者在昨夜子时就己经遇害，距离尸体被发现，己经过去了近五个时辰？可尸体看起来，像是刚被潮水冲刷而来，怎么会死亡这么久？”

“千真万确。”李仵作语气肯定，“我查验多年尸体，绝不会出错。死者体内并无积水，口鼻处的水渍，只是潮水冲刷所致，并非溺水身亡，而且尸体僵硬程度和尸斑，都明确指向子时左右的死亡时间。”

现场瞬间陷入寂静，只有江风吹过礁石的“哗哗”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闯刚好走访归来，看到众人神色凝重，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李仵作查验出结果了？死者身份查到了？”

晏明玉轻声将李仵作的查验结果告知赵闯，赵闯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诧异：“子时遇害？潮退时才被发现？这不可能啊！若是死者昨夜就死了，怎么会等到今日潮退，才出现在礁石滩上？而且尸体周围没有任何拖拽痕迹，难不成是死者自己飘过来的？”

“不可能。”顾清风缓缓开口，语气严肃，目光望向江面，眼神深邃，“死者死于子时，而昨夜涨潮的时间是丑时初，也就是说，凶手在杀死死者后，刚好赶上涨潮，而尸体被发现时，是潮退之后——这其中，必然有凶手的刻意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