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白仙半夜来验命
那声“命火漏风”一落,院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一下。
马会兰先急了:“漏啥风?说人话!”
门外那只白刺猬没搭理她,只慢悠悠在雪地里转了半圈,像是在找更顺手的角度看人。后背那圈白刺根根分明,月光一照,真像一把细针全竖起来了。
白烟还停在马青川指尖上。
一点不散。
女人声便顺着那点白烟往下说。
“祖屋借过一回。”
“柳河口走过一回。”
“北山井下,又借了一回夜眼。”
“好好一条命火,让你自己拿刀剐了三道口子。再借下去,先折的不是牌子,是你。”
马青川把手收回来,指尖还发凉。
“能看出来还剩多少?”
“看命不是算账。”女人声道,“可照你这个借法,再有两三回狠的,白家都不敢替你收尾。”
韩五爷在一旁没插嘴。
显然这话跟他自己心里估的一样。
陈小禾却问:“既然是来验命,不止为了说这个吧?”
白刺猬鼻子一动,像是笑了。
“陈家丫头心不虚。”
“自然不止。”
它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门槛外那道香灰边上,没过界。
“松江现在外头传的,不是马家新开了堂。”
“传的是第六家真借了气。”
“旧谱上没名的,新谱上却有人提前给你留了位。胡黄白柳灰这几家里,想看你死的有,想看你认边的也有。可更多的,是想看你到底还能借几回。”
马青川皱了皱眉。
“看这个干什么?”
“因为第六家不是谁都能借。”女人声细细慢慢的,却比韩五爷说话还叫人发冷,“你一旦借得太顺,说明马守山当年压住的不是死物,是能认人的门。门真认了你,别家就都得重新落位。”
这话说得己经很透了。
三十年前那帮人要灭的,不止旧堂口。
还要把这扇会认人的门,一块按死在谱外头。
马青川问:“你们白家站哪边?”
这回女人声没马上答。
白刺猬先轻轻甩了甩鼻尖上的雪。
“白家治伤、收针、验命,不给人站台。”她道,“可白家也不愿看一城的规矩让一本新谱全捏碎。你这条命要真现在就折了,后头那拨人连收尾都省了。”
这算帮。
但帮得有限。
韩五爷似乎早料到会是这句,只问:“白西姑,你既然来了,总得给句能落地的话。”
原来她叫白西姑。
白刺猬这回终于抬眼看向韩五爷。
“有。”
“这小子这几天别再硬借。要借,也先补命火。”
“怎么补?”马会兰抢着问。
“睡是补不回的。”白西姑道,“得走活人的气,不是走阴路的气。鸡血、艾草、炕头热、白天阳照,都是慢法。快法也有,可你们未必愿。”
韩五爷眼神微动:“说。”
“认一回白家针。”
屋里一静。
连灰十三都把尾巴缩了缩。
陈小禾先问:“代价呢?”
“没代价。”白西姑细细一笑,“就是疼。”
马青川没把话接满。
“先欠着。”
他不是怕疼。
是这年头任何“不讲代价”的帮,都得先打个问号。
白西姑也不恼,只淡淡道:“你自己掂量。”
“还有一件事。”
她声音忽然更低了些。
“新谱己经写到后半册了。等第六家真落款,胡黄白柳灰都得有人被写死在里头。到那时候,谁还站你这边,谁就也得陪着上账。”
韩五爷问:“你是说五家里己经有人让秦炳魁写进去了?”
“不是有人。”白西姑道,“是有人借了壳,有人装了瞎,还有人干脆觉得旧谱太旧,想趁这回翻过去。”
这句比前头那句“看你还能借几回”更重。
说明连五家里头都不是一条心。
白刺猬说完,忽然转过了头,看向院角那口老井。
井口封着石板,早很多年没人真打水了。
可今夜月亮一照,那块石板边缘竟隐隐泛着一点潮光。
“柳家的东西先到了。”白西姑道,“我不跟它抢话。”
说完,她后背那圈白刺轻轻一抖,整只刺猬便退进了雪影里。
门口那缕白烟也一下散了。
像她来这一趟,只为了把话验到、递到,再把另一路的口子让出来。
马会兰这才敢大口喘气:“这玩意儿……真就这么走了?”
“白家就这脾气。”韩五爷把门关上,“能治,不多嘴;能看,不多留。”
刚把门栓插回去,院角那口老井果然就响了。
不是咚咚敲。
是极轻极细的一阵摩擦声。
像有湿滑的东西,顺着井壁一点一点往上蹭。
灰十三当场炸毛:“别是柳家真来了吧?”
陈小禾己经把手电压了过去。
井口那块石板边缘,不知什么时候挤出来半截灰白色的东西。
细,长,带鳞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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