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捞尸绳拽上来半张人脸

第024章 捞尸绳拽上来半张人脸

那只手一露出来，冰窟边的风像都停了半拍。

发白发胀的五根手指死死攥着那截黑乎乎的旧木片，指缝里全是黑泥和冰渣，像在水底泡了很久，却还带着一股不肯松口的狠劲。

刘树根脸都青了，下意识就想往后跑。

“别动。”韩五爷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谁先乱，它先挑谁。”

刘树根硬生生把脚钉在地上，牙齿却止不住打战。

陈小禾己经往前挪了半步，镇纸剪横在手里，眼睛盯着那只手腕和冰缝的衔接处。

“它不是要爬出来。”她低声道，“它是在往外递东西。”

马青川没出声。

他也看出来了。

那只手虽然在往上探，可整个手臂的劲儿并不是往岸上抠，更像是在把掌心里那截旧木片往冰面上送。

像河底下有什么东西，非要把这东西递到他们手里。

韩五爷从怀里摸出一小撮压过尸灰的香粉，曲指一弹，香粉落到冰缝边，立刻呲地冒起一缕白烟。

那只手果然抖了一下。

五根指头却攥得更紧了。

“你去。”韩五爷看向马青川，“用香炉接。”

“别碰它手。”

马青川抱着缺口香炉，一步步走近。

脚下冰面发出极细的响，像底下那层黑水也跟着他的步子轻轻挪。

他走到近前，先把香炉平平探了出去。

炉口刚递到那只手底下，胸口那块黑木牌便轻轻发热。

不是昨夜那种压堂一样的重。

更像一种很细的提醒。

像有人在里头敲了他心口一下，意思很明白：

接。

马青川眼神一凝，香炉往上一挑。

几乎同时，陈小禾腕子一翻，镇纸剪啪地一下夹住那只手腕。

手腕上的皮肉早让水泡得发虚，这一夹没见血，只听咯吱一声轻响，像剪到了一层发烂的木头。

那只手猛地抽了一下。

可掌心里的旧木片终于掉进了香炉里。

东西一脱手，冰缝底下那只手立刻像断了线一样，嗖地一下缩回黑水中。

白缝也跟着慢慢合拢。

冰面重新只剩一道淡淡的印子，像刚才那一幕从没发生过。

刘树根这才敢喘气：“它……它真是在送东西？”

韩五爷没答，只先看香炉。

马青川也低下头。

那截旧木片躺在炉底，长不过一拃，泡得乌黑发亮，一头还带着半截生锈的铁钉。木头表面像被河沙磨了很多年，摸上去却不滑，反倒有种细密的涩。

陈小禾伸手轻轻蹭了蹭木头边缘，指腹上立刻沾下一层灰白色的旧纤维。

“不是普通柴木。”她道，“像桩子。”

“河桩。”韩五爷接了句。

他拿烟袋锅子在木片上轻轻敲了敲，木头里发出空而闷的回响。

“旧渡口的栓船桩，或者拴尸桩。”

刘树根一听“拴尸”两个字，脸色又青了一层。

“河里还真拴过死人？”

“这种旧口子，什么没拴过。”韩五爷把木片翻了个面，“以前沿河送阴，最怕无主尸和横死尸乱漂，得先拴，再送。可正经规矩拴的是尸，不是魂，更不会拿新死的人去喂旧路。”

灰十三蹲在船板边，鼻头凑过来乱嗅。

“这木头上不止一股味。”它压低声音，“新的，是你弟。旧的，隔得有些年头了。还有一层我闻不透，像让水泡久了，也像让香火熏过。”

韩五爷眯了眯眼。

“天快亮前，还能再试一回。”

“什么叫再试一回？”刘树根声音发紧。

“把你弟捞上来。”韩五爷道，“刚才那只手不是要害人，是借这截木片给咱们指底下的口子。它递了路，咱们就得趁这口气还没散，把绳子真正下到该下的地方。”

刘树根连连点头：“我干，我来拽。”

“你拽可以。”韩五爷瞥他一眼，“可待会儿不管瞧见什么，都别喊你弟名字。”

“它要是真上来，也先别认脸。”

河边的夜己经浓到了最黑的时候。

远处屯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让北风一卷，很快又散没了。

韩五爷没急着下绳，而是让刘树根把刘宝成那顶旧棉帽拿来。

那帽子之前一首攥在何秀云手里，后来人送回屯里，刘树根也跟着取了回来。帽檐让水汽打得发硬，还留着一小块冻住的泥印。

韩五爷把帽子搁在香炉边，用烟锅子轻轻拨了拨。

“水尸认味，活账认气。你弟尸首能不能上来，得先看底下那股东西肯不肯松绳。”

他说完，从布袋里拽出一根新麻绳，又把孙老蔫留下的捞尸杆和三爪钩重新接好。

陈小禾则蹲在一旁，把刚才从绳股里捻出来的那丝黑线慢慢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