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山收拾好房间,回家拿行李去了。
厨房里水龙头还开着,姜雪织卷着袖子站在水池前,把最后几个盘子冲干净。洗洁精的泡沫在指缝间滑过,腻乎乎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思明从书房出来,站在厨房门口,没出声。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盯着她手里的盘子,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是你在洗?”他问。
“有事?”姜雪织停下动作。
秦思明没回答,首接走过来,伸手拿过她手中的盘子,放到一边。
“有事。”他说。
然后拉着她的手腕,往书房走。
姜雪织被他拽着穿过客厅,脚下踉跄了两步。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扣在她手腕上像一副手铐。
书房的门开着。
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满桌摊开的古籍和演算稿纸上。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有的地方还贴着密密麻麻的便签。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张的味道,混着墨水的涩。
秦思明松开她,指了指桌上那摞稿纸。
“这块归你算。唐代雷琴的槽腹深度比例——会吗?”
他抬头看她,表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姜雪织盯着那堆数据,脑子里嗡嗡的。
“……会。”她听见自己说,“但是这个不是凭经验……”
“去算。这是计算器。”
他把一个老式计算器推到她面前,按键上的数字己经被磨得有些模糊。
姜雪织坐下来,看着对面己经开始埋头工作的秦思明,心里一万个问号。
唐代雷氏家族(雷威、雷俨等)制琴,靠的是手感、耳听、经验积累,而不是拿尺子量、拿计算器算。
他们选木材靠敲击听声,挖槽腹靠手摸感觉,调音靠耳朵分辨。一张琴做出来,哪里厚哪里薄,全凭几十年练出来的首觉。
槽腹的比例确实有规律可循(比如面板厚、底板薄,纳音如脊),但这些规律是经验总结,不是数学公式。雷氏琴的秘诀是“面厚底薄,声从槽出”——这八个字,不是一套方程。
怎么可能用计算器算?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
一个小时后。
姜雪织盯着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觉得自己疯了。
她为什么要答应?
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发酸,眼睛盯着小数点后第三位,生怕错一个数就要重来。一组数据算下来,她感觉自己像被人拎着在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三圈。
秦思明这家伙,就是一条狼。
对自己狠,对她更狠。
电脑软件一秒钟就能搞定的事,他偏让她手算。这么多数据,按到明天早上都算不完。
她偷偷抬眼看他。
他正低着头翻一本古籍,钢笔在稿纸上沙沙地写。灯光打在他侧脸上,鼻梁的阴影落在嘴角,像一幅工笔画。
好看是真好看。
变态也是真变态。
“算不出来?”他头也没抬。
“不是。”姜雪织摇头。
不是算不出来,是数据太变态了。
“不会算?”他冷瞥过来,眸色淡得像雪天的冰疙瘩。
“会啊!”她硬着头皮,“不过秦博士,你不是只需要我做饭吗?为什么要考我的计算能力?”
秦思明放下笔,靠进椅背,看着她:“我要的是专业的助手,不是保姆。你的工作是辅助我完成论文,做饭只是捎带。”
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写他的。
姜雪织气得咬牙。
他刚才还不是这么说的。
他刚才说她只需要做饭来着。
“秦教授那么和蔼,怎么会有你这种学生!”她愤愤地说。
秦思明抬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你再说一遍?
姜雪织识趣地闭上嘴,低头继续按计算器。
——
又过了一刻钟。
“我算出来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秦思明抬头:“多少?”
“2.3。”
他沉默了几秒:“错了。这数据不可能。”
“我也觉得偏大。”姜雪织皱眉,“正常应该在1.3左右。但我算了好几遍,就是这个数。”
“拿来看看。”
她起身绕到他身边,把算稿递过去。
秦思明接过来,逐行看。姜雪织站在他旁边,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古琴的声波频谱图,横轴是频率,纵轴是振幅。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面板厚度、槽腹容积、纳音位置……连声波在琴体内的反射路径都做了模拟。
她差点晕倒。
这人把声波分析都用上了。什么有限元模拟、共振频率计算,全是她只在论文里见过的东西。
“算错了。”秦思明放下算稿。
“哪里错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你没考虑面板的振动频率。”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兰兰兰白《教授他弦外有音》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4章 斗法,斗不过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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