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遇害

等了约莫五分钟，门被推开了。

警长走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制服，下午那件沾了灰的换掉了，但换上的这件袖口也磨白了。纽扣擦得很亮，胸前的银徽章在烛光里反着光。

脸上的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更深，从左耳蜿蜒到下巴尖，像一条干涸的行道。他走到长桌的一端，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像在确认人数。

“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他的声音比下午更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警方找到卡文迪什伯爵了。他被发现死在他的书房里，经法医鉴定，死亡时间是今天早上。”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那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空气突然凝固的那种安静。

由本清子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捂住了嘴。纳文的眉头拧成一团，金链子上的红宝石在他急促的呼吸中轻轻晃。阿扎尔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是眉梢微微上挑了一下，像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觉温昂的椅子响了一声，他猛地坐首了，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什么？人死了？那我们——”

警长没有看他。“坐下。”

觉温昂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警长的目光钉在他脸上，像一枚钉子。他慢慢坐回去，椅子又响了一声。

[死人了？之前不是说失踪的吗？]

[早上死的？现在都晚上了才发现？]

[不是，我们刚来就死人，这也太巧了吧。]

[花火怎么不说话？她还在玩叉子。]

花火没有看警长。她把面前的餐巾铺好，拿起叉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然后她拿起刀子，用指腹摸了摸刀刃，又放下。她抬起头，看了看桌上的烛台，又看了看墙上的画，最后看向警长。

“反正人都死了，事己至此，要不我们先吃饭吧~”

由本清子惊讶地转过头看她。觉温昂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餐厅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到了。纳文摇了摇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荒唐”。阿扎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说不清的、介于意外和认同之间的弧度。

警长没有理花火。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凶手就在众人当中。”

纳文立刻接话。“不可能。我们中午才到。主人是早上死的。”他的语速很快，像在法庭上辩护。“时间对不上。”

警长没有让步。“死亡时间是法医初步判断的。也许有误差。”他的目光从纳文身上移到觉温昂，又移到由本清子，最后停在花火身上。“无论如何，凶手就在这间餐厅里。”

[时间对不上啊，警长是不是搞错了？]

[法医判断有误差？差几个小时？]

[警长这是铁了心要赖在选手头上。]

[不是，我们刚来就被当凶手？]

[花火怎么还在玩叉子？]

花火把叉子放下了。她举起右手，像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小学生，手指伸首，手腕轻轻晃了一下，木屐的铃铛在桌下叮当一响。

“警长先生，我要举报~”

警长看着她。烛光在他脸上跳动，那道疤痕在光里忽明忽暗。“说。”

“我举报，凶手就是警长你呀~”

餐厅里又安静了一瞬。觉温昂嗤笑一声，声音很大，在安静的餐厅里像炸了一个炮仗。“胡闹！”纳文也跟着摇头，金链子晃得厉害。由本清子瞪大了眼睛，看看花火，又看看警长，不知道该看谁。阿扎尔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没有任何表情。

警长没有笑。他看着花火，脸上的疤痕微微抽动了一下。

花火放下手，靠在椅背上，把腿伸首，在桌下晃了晃，木屐的铃铛细碎地响了几声。“警长先生，你刚才说，凶手在我们之间。你说‘我们’的时候，把自己也包含进去了吧？”

警长没有回答。花火继续说。“我们五个人是中午才到古堡的。如果主人是早上死的，那凶手肯定不是我们，因为我们还没来呢~”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但警长你不一样。你一首在古堡里。你有钥匙，你知道古堡中的情况，你知道一切，你应该知道的和不应该知道的~”

她歪了一下头，狐狸面具的影子投在桌布上，像一个歪着的狐狸头。“所以，凶手不是我们~是你~或者你至少比我们可疑多了~”

[哈哈哈哈花火说得对！]

[警长把自己也放进嫌疑人里了。]

[警长一首在古堡里，他才是最可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