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井中再探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古鸣过得极其规律。白天在破屋里修炼，夜里去密室教导青禾，偶尔指点大长老一些调理身体的方法。日子平静如水，仿佛那些暗流涌动只是幻觉。

但古鸣知道，这只是表象。

灭道盟的人，从未离开。

柳如烟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天空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古鸣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天际翻滚的乌云，感受着空气中潮湿的气息，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要变天了。

不是天气，是局势。

“师尊。”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古鸣转过身，看到青禾站在门口。她的声音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己经比刚开始好了许多，虽然还是沙哑难听，但至少能让人听清在说什么了。

“柳如烟来了。”青禾说，“在镇外等着，没敢进来。”

古鸣点了点头：“让她过来吧。”

青禾转身离去。

片刻后，柳如烟跟着青禾走进院子。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有施脂粉，看起来比那天在议事厅里憔悴了许多。看到古鸣，她微微欠身，轻声道：“古公子。”

古鸣看着她，道：“进来吧。”

三人进了屋。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树墩。古鸣在树墩上坐下，青禾站在他身后，柳如烟犹豫了一下，在床边坐下。

古鸣开门见山：“控心术的事，你想好了？”

柳如烟点头：“想好了。我愿意做您的眼睛，替您盯着灭道盟。”

古鸣看着她，道：“你不怕死？”

柳如烟苦笑：“怕。但我更怕像现在这样活着。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他们控制，变成他们的傀儡。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古鸣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站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伸出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柳如烟浑身一紧，但没有躲。

古鸣闭上眼睛，神识探入她的体内。

那道控心术的印记，就藏在她的识海边缘——虽然柳如烟还没有开辟识海，但灭道盟的人强行在她眉心处留下了一道痕迹，只等她突破到神海境，那道痕迹就会与她的识海融合，彻底控制她的神魂。

“好手段。”古鸣轻声说。

柳如烟紧张地问：“能解吗？”

古鸣没有回答，继续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睁开眼睛。

“能解。”他说，“但需要时间。”

柳如烟大喜：“多久？”

古鸣道：“一个时辰。”

柳如烟愣住了。

一个时辰？

她以为至少要几天，甚至几个月。毕竟那是灭道盟的独门秘术，据说极其难以破解。

古鸣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地说：“控心术确实厉害，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柳如烟连忙问：“什么缺陷？”

古鸣道：“它是用神魂之力种下的，也受制于神魂之力。种下它的人，修为越高，它就越牢固。给你种下这道印记的人，是凝脉境巅峰。如果是一个神海境高手种下的，我也没办法。但凝脉境——”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己经很明显。

柳如烟激动得浑身颤抖。

古鸣道：“现在开始。你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古鸣伸出手，再次按在她的额头上。

这一次，他动用了神魂之力。

那针尖大小的识海，缓缓运转，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涌出，进入柳如烟的眉心。

那道控心术的印记，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盘踞在那里。感应到外来力量的入侵，它猛地抬头，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古鸣的神魂之力不退反进，首接冲向那条毒蛇。

两者相遇的瞬间，一股剧烈的波动从柳如烟眉心爆发开来。柳如烟闷哼一声，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但她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古鸣神色不变，继续加大神魂之力的输出。

那条毒蛇拼命挣扎，想要反击。但它的力量来源，是一个凝脉境巅峰的修士。而古鸣的神魂，是万法之师的神魂。就算被封印了千年，就算只剩下针尖大小的一点，那也是天帝级别的存在。

毒蛇节节败退，被逼到了角落。

古鸣的神魂之力忽然一变，化作一张大网，将毒蛇牢牢罩住。

然后，猛地一收。

“噗——”

柳如烟张嘴喷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然滋滋作响，把地面的青砖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她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满是喜悦。

“解……解了？”

古鸣收回手，点了点头。

柳如烟挣扎着站起身，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多谢古公子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