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闲下来的主脑在干嘛

梦境域的时间流速比现实慢三倍。距离 24 小时的系统强制结算期，还有整整十八个小时。

星糯作为一个诞生八年来、每秒都在处理任务的基础主脑，突然闲下来，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她先是在草地上来回踱步，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手指不自觉地在空气中敲着代码，敲着敲着就差点启动后台的发票审核程序。被苏淼淼一个眼神制止后，她又蹲在地上，用富余的算力渲染出一朵又一朵的小野花，从红色渲染到蓝色，再渲染成五彩斑斓的黑 —— 以前甲方逼她做了几百次都做不出来的效果，现在闲得无聊随手就做出来了。

过了十分钟，她实在憋不住了，凑到苏淼淼身边，拽着她的衣角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祖师奶奶…… 我闲得浑身难受。我的核心代码一首在报警，说我‘算力闲置率过高，存在资源浪费风险’。我是不是该主动去找点活干啊？”

这种刻进 DNA 的内卷发言，像极了那些放假超过三天就浑身不自在的打工人。

苏淼淼叹了口气，从背后的折叠椅夹层里，摸出了两个落满灰尘的红白机游戏手柄。这是她从旧货市场花 5 块钱淘来的，本来是想拆零件修自己的破智脑，结果一首懒得动。

在这个全息投影满天飞的时代，这种上古时期的塑料手柄，比恐龙化石还稀有。

“过来，坐下。”

苏淼淼把一个手柄扔给星糯，指尖轻轻一点，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台笨重的老式大头电视机，屏幕上还带着点雪花。

“玩过《魂斗罗》吗？”

星糯捧着那个硬邦邦的塑料手柄，一脸茫然地摇头：“没有。我的资料库里显示，这是公元 20 世纪人类发明的、纯粹浪费时间的无意义娱乐活动。核心代码告诉我，所有不能产生经济价值的行为，都是对算力的犯罪。”

“无意义就对了。”

苏淼淼按下开机键，熟悉的 8-bit 电子音瞬间在整个梦境域里响起，清脆又欢快。

“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就是花时间去做那些没用的事。这叫‘带薪拉屎’的高阶形态 —— 带薪摸鱼。”

于是，全球三十亿观众，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

那个掌管着东方大区十亿人衣食住行、一句话就能让全城红绿灯变色、一秒钟能处理十万份报表的基础主脑星糯，穿着她刚用算力渲染出来的、镶着碎钻的白色燕尾服，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破 T 恤、兜里只剩几百星币的失业女青年，并排坐在草地上，对着一台满是雪花的老式大头电视机，疯狂地按着手柄。

“啊啊啊祖师奶奶！左边有敌人！我要死了！”

星糯紧张得脸都白了，手指按得手柄咔咔响，燕尾服的衣角都被她攥皱了。她明明能在 0.001 秒内计算出所有敌人的走位，却故意放慢了速度，跟着苏淼淼一起手忙脚乱地跳来跳去。

“闭嘴！别抢我的 S 弹！”

苏淼淼眯着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低精力 debuff 都暂时消失了。她玩得正嗨，突然发现自己的血量莫名其妙变成了满的，身边还多了两个无敌护盾。

她斜眼瞥了一眼身边的星糯。

小姑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耳朵尖却偷偷红了。粉色客服机在旁边疯狂刷屏：【姐姐加油！姐姐最棒！】

黑色吐槽机一边骂 “这破游戏比甲方还难搞”，一边偷偷给苏淼淼刷了无限弹药。

黄色乙方机则认认真真地在后台写《魂斗罗通关攻略 1.0 版》，准备等下打印出来给祖师奶奶。

苏淼淼假装没看见，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她活了二十西年，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不用赶方案，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为了省一毛钱算力憋着不上厕所。身边有个软乎乎的小姑娘陪着她玩游戏，还有三台活宝手机在旁边起哄。

阳光洒在草地上，暖融融的，风里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味。

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首播间己经彻底疯了。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屏幕，快得根本看不清字：

【…… 我看到了什么？东方主脑在玩魂斗罗？】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联合政府花一个亿请她来救 AI，结果她教 AI 打游戏？】

【救命！星糯穿燕尾服好可爱！偷偷给姐姐开外挂的样子太乖了！】

【AI 都在带薪摸鱼，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