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碎雪,砸得浣衣局的朱红窗棂簌簌作响,混着院外捶打冻衣的闷响,飘进偏房的风里都带着皂角和冰碴的涩味。棉门帘被风掀得晃了晃,小桃端着半盆冒着白汽的热水挤进来,鼻尖冻得通红,一眼瞥见苏婉清正对着豁口的铜镜擦脸上的血痂,连忙把盆往矮桌上一墩,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桃子。
“苏姐姐你可别乱动!”小桃按住她的手,从袖袋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瓷瓶,小心翼翼拔开塞子,“我今早趁张嬷嬷不注意,偷藏了小半瓶她搁在柜里的金疮药,说是太医院配的,消疤最是管用,你这伤在脸上,可不能落了印子。”她指尖捏着棉团沾了药膏,往苏婉清脸颊的伤口上抹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薄冰,苏婉清疼得微微嘶了一声,却还是弯了弯眼,温声道谢:“今天若不是你帮我作证,那盆墨泼的脏衣服,怕是真要扣在我头上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姐姐说的什么话!”小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颊红扑扑的,“本来就不是你的错,王二自己偷摸泼了墨想栽赃,那些人就是看你新来的好欺负。说起来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连墨渍是从哪个方向泼的都能看出来,换做是我,早就吓得腿软了。”
话还没说完,院角柴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一声接一声,咳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隔着厚厚的土墙都能听出那股子撕疼的劲儿,小桃脸色刷地就白了,连忙凑到苏婉清耳边,压着声音说:“姐姐你别管,那是御膳房的林公公,前几天烧得人事不省,被扔到这柴房来等死的,都说他得的是肺痨,沾了就传染,没人敢靠近,就等着他咽气了拖去乱葬岗呢。”
苏婉清皱了皱眉,侧耳又听了片刻,摇头道:“不是肺痨。肺痨咳声发闷,还会带血,他这咳声清亮,是风寒入体又积劳成疾,烧得太厉害才咳成这样,拖下去才会真的送命。”她年幼时跟着父亲在边关住了三年,跟着营里的军医学过不少医理,普通的病症只需听个咳声就能辨个八九不离十。
“哎呀姐姐你管他是什么病呢!”小桃急得拽她的袖子,指尖都凉了,“宫里死个太监跟死个蚂蚁没两样,没人会在意的。你要是敢过去,被人看见了说不定要给你安个私交外人的罪名,到时候连你一起扔出去怎么办?张嬷嬷刚被你气走,你可别再惹事了!”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指尖摸着怀里藏着的粗布小包——那是她入宫前特意晒的几味草药,治风寒高热最是有效。父亲在世时常说,医者仁心,能救一个是一个,何况这条命,说不定还能成为她在这深宫里的第一缕生机。她拍了拍小桃的手背,温声道:“我去看看,不会有事的,就算被人发现了,我也不会连累你。”
“哎姐姐!”小桃拦都拦不住,只能看着她掀了棉门帘走出去,急得在原地跺了跺脚,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躲在廊柱后面帮她望风。
柴房的木门半掩着,一推开门,一股潮湿腐朽的霉味混着浓重的寒气扑面而来,呛得苏婉清忍不住咳了一声。角落里堆着半垛冻硬的干草,上面缩着个穿灰布太监服的老人,脸上烧得通红,嘴唇裂得都是血口子,闭着眼咳得浑身发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露在外面的手指冻得青紫,看着格外可怜。
听见脚步声,老人艰难地掀开眼皮,看见是个陌生的宫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黯淡下去,哑着嗓子挥了挥手,声音弱得像蚊子哼:“走……别过来……会传染……”
苏婉清没走,反而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少说也有三十九度。她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那个粗布小包,拿出几味晒得干燥的草药,转头对门口探头探脑的小桃说:“小桃,帮我找个干净的陶罐,再烧半壶热水过来,别让人看见了。”
小桃虽然害怕,却还是点了点头,飞快地跑了,没一会儿就端着个缺了口的陶罐和一壶滚热的水回来了。苏婉清把草药掰碎了泡进热水里,等温度晾到温热,才扶着老人的后背把他半抱起来,声音放得很轻:“公公,你这不是肺痨,是风寒烧得太厉害了,把这药喝了,烧退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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