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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4341 字 · 约 10 分钟 · 退休后,老祖宗我靠咸鱼飞升了

“火大了,风口不对。”她用沙哑的嗓音随口说了一句。

少年一愣,抬头看向这个面色蜡黄、穿着粗布衣的妇人,眼中满是疑惑。

苏晚没多解释,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旁边的砧板上:“这刀,我买了。”

她拿起那口废刀,转身离开。

少年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火炉的风口,若有所思地拿起铁钳,将风口的位置挪动了半分。

回到小院,苏晚看着手里这把凡铁废刀,心中却有了新的感悟。

极致的技巧,并不一定需要高阶的灵力作为承载。

对力量最根本的掌控,才是关键。

她放弃了使用灵材,开始用这些凡铁和院角捡来的普通木炭,练习最基础的阵纹刻画。

没有灵力灌注,她只能依靠纯粹的物理力道和对神识的入微操控,在坚硬的铁块上留下痕迹。

这种练习枯燥且效率低下,一块凡铁,她要耗费一整天,才能刻下一道完整的次级回路,而且失败率极高。

但这个过程,让她对神识的控制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稳步提升。

她的神识不再是横冲直撞的洪流,而更像是一柄可以随心所欲变换形态的手术刀。

第七天傍晚。

苏晚刚完成一道阵纹的刻画,石床角落里包裹着寻宝鼠的布料动了一下。

她走过去,解开布包。

寻宝鼠已经苏醒,它趴在苏晚掌心,伸了个懒腰。

腹部的伤口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更奇特的是,它原本油亮的灰色皮毛,此刻竟隐隐透出一层灰蒙蒙的玉质光泽,触手微凉,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

因祸得福,它的血脉在两种极致能量的冲刷与地龙涎的中和下,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进化。

只是,它看起来格外疲惫。

睁开黑豆般的小眼睛看了苏晚一眼,又打了个哈欠,重新蜷缩起来,陷入沉睡。

苏晚将它重新放回怀中,一种安定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她甚至觉得,在这种闹市中隐居,比在任何洞天福地闭关,对心境的磨砺都更为有效。

然而,这份平静在第八天的清晨被打破。

她照例去集市,却发现气氛不对。

往日喧闹的街道上,多了许多佩刀的凡人武夫和身穿商会制式短打的炼气期修士。

他们两人一组,在各个路口盘查行人,连贩夫走卒都不放过。

苏晚心中一动,提着篮子,不动声色地靠近一个茶摊,竖起耳朵。

“听说了吗?四海商会悬赏了!一万中品灵石,外加一部玄阶功法,只要提供那个女修的线索!”

“真的假的?一万中品灵石?疯了吧!”

“千真万确!金丹长老下的死命令,说那女修不仅抢了商会的宝物,还勾结城外妖兽,重创了商会布在城外的暗桩,罪大恶极!”

苏晚端起茶碗的手,稳如磐石。

罪名扣得真快。

她将自己伪造成死于妖兽之口,如今商会反过来利用妖兽,将黑锅全甩给了她这个“神秘女修”。

这一手,是想把她变成整个赤渊城的公敌。

她放下茶碗,茶水见底。

碗底的茶叶碎末黏在粗糙的陶壁上。

苏晚起身,将两枚铜板压在碗下,提着空了一半的篮子,转身汇入人流。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迟缓,背脊微微佝偻,完全是一个为生计奔波劳累了一生的底层妇人该有的姿态。

街道上巡查的修士和武夫明显增多,他们的眼神锐利,神识扫荡毫无顾忌,像一张大网,反复在人群中筛过。

一名炼气五层的修士从她身侧走过,强横的神识如冷水泼面,在她身上停顿了不足十分之一息便挪开了。

在他先入为主的感知里,要找的是一个凶悍、强大、灵力充沛的女修,而不是这样一个气息浑浊、生命力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凡人。

这层固有的印象,成了苏晚最好的护身符。

她又路过两队盘查的武夫,他们甚至都懒得用正眼看她。

回到那间废弃小院,苏晚用玄铁残片卡死门栓,整个院子瞬间与外界隔绝。

她将篮子里的粗粮和清水放在石桌上,静立了片刻。

单纯的躲藏,不可持续。

商会的搜查只会越来越严密,范围也会不断扩大,总有一天会排查到这片区域。

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真实可信、能融入这片区域的背景。

一个有邻里印象,有生活轨迹的身份。

苏晚走到院角,那里堆放着她练习阵纹刻画时报废的凡铁块。

她没有动用灵力,仅凭一双肉掌,在院中搭起一个简陋的土炉,用捡来的木炭生火。

没有地火,没有灵力催动,只有凡火与凡铁。

她将一块铁胚投入火中,拉动一个破旧的皮囊充当风箱。

火焰在她的控制下时大时小,她放弃了对热量的绝对均匀控制,反而刻意让热量在铁胚上分布不均。

她的神识不再是驱动能量的工具,而是化作最精准的感知器官,体会着铁胚在不同温度下的细微变化。

“当啷!”

铁锤落下,力道沉闷。

她没有用巧劲,而是模仿一个体力不支但经验老到的铁匠,每一次捶打都落在关键却又不是最完美的节点上。

一天后,一口锅壁厚薄不均,甚至还有一个明显补丁的铁锅出现在石桌上。

旁边还放着几枚被她捶打得歪歪扭扭的铁钉。

这些东西,充满了拙劣与粗糙的气息,却也因此显得无比真实。

第二日清晨,苏晚提着篮子,将铁锅和铁钉装在里面,去了集市最偏僻的角落。

她没有叫卖,只是将东西摆在地上。

一个卖干菜的老汉过来瞧了瞧,掂了掂那口铁锅:“你这手艺,不行啊,火候过了,锅底太薄。”

苏晚只是沙哑地点了点头。

最后,她用这口锅和几枚钉子,换来了一篮子能吃十天的粗粮和几捆干菜。

这笔交易,让她在几个相熟的摊贩心中,成功留下了“一个会点粗活但手艺不精的孤寡妇人”的印象。

生活似乎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

直到第五天,这份平静出现了一个变数。

隔壁那间同样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院子,搬来了一个新邻居。

苏晚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她贴在墙边,透过墙缝向外看。

那是一个眼盲老者,衣衫褴褛,头发枯槁,脸上布满沟壑。

他拄着一根竹竿,摸索着走进院中,将一个破旧的包裹放在地上,然后便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苏晚的警惕瞬间提到最高。

她布下的敛息阵能隔绝灵力波动,却挡不住物理层面的闯入。

她连续观察了三天。

老者每天日出而作,在院子里摸索着收拾杂草;日落而息,从包裹里拿出干硬的黑面馒头,就着井里的苦水下咽。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气息衰败,就是一个油尽灯枯、风烛残年的凡人。

到了黄昏,老者会从包裹里取出一把遍布裂纹的二胡,靠在墙角拉起来。

二胡声谈不上任何技巧,甚至五音不全,咿咿呀呀的调子悲凉而压抑。

但奇怪的是,这不成调的乐声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它像一阵微风,拂过周围嘈杂混乱的气息,将那些驳杂的、充满欲望与绝望的凡人气息缓缓抚平。

苏晚惊讶地发现,随着二胡声响起,她布下的敛息阵效果,竟凭空增强了半成。

阵法与周围环境的融合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又一日黄昏,二胡声只响了片刻,便在一声尖锐的“嘣”响后戛然而止。

琴弦断了。

老者摸索着断裂的琴弦,浑浊的眼眶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苏晚推开院门,手里拿着一块刚“捶打”失败的铁片,像是要去巷口的垃圾堆丢弃。

她“恰好”路过老者的门口。

她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丝,这是她用炼制软甲时剩下的玄铁边角料拉成的,其坚韧程度远超凡俗。

“这个,或许能用。”她将金属丝递过去,声音沙哑,“在废料堆里捡的。”

老者愣了一下,干枯的手指摸索着接过金属丝,感受着那远超普通琴弦的质感和韧性。

他没有多问,只是低声道:“多谢。”

他摸索着换上新弦,重新将二胡架在腿上。

弓弦拉动。

曲调依旧悲凉,跑调如故,但声音里却多了一丝金石般的清越,穿透了黄昏的暮气。

苏晚站在巷口,听着那清越而悲凉的乐声在身后响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掌心还有捶打凡铁留下的茧。

这无心之举,让她“热心肠的邻居”这个形象,在看不见的邻里关系网中,变得更加稳固。

她也忽然领悟到,最高明的伪装,不是隔绝与隐藏,而是让自己成为这片环境真实、合理,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在苏晚心中扎下根,让她对伪装的理解,从单纯的躲藏,跃升到一个新的层面。

被动地隔绝气息,终究是无根之萍,一旦大网收紧,筛查到极致,总有暴露的可能。

但若她本身就是这片泥沼中的一块顽石,有自己的纹路,有自己的“故事”,那她就不再是异物,而是环境本身。

她想起了铁匠铺那个因淬火失败而苦恼的少年学徒。

她最熟悉的领域,除了阵法,便是锻造。

以往,她炼制的是灵材,驱动的是地火,追求的是阵纹回路的完美无瑕。

这一次,她要炼的是凡铁,淬的,是心境。

说干就干。

苏晚没有耽搁,她将院中练习阵纹刻画时报废的凡铁块和碎砖头搬出来,仅凭一双肉掌,在院角搭起一个比之前更像样的简陋土炉。

她又找来几块破木板,修补了那个捡来的、漏风的皮囊风箱。

没有灵力,没有地火,只有最原始的木炭与凡火。

她的日常,自此进入一种近乎苛刻的规律。

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她便换上那身浆洗妇人的粗布短褂,提着篮子,混入赶早市的人流。

她会刻意在人多的茶摊或食铺前停留片刻,听那些散修和消息灵通的贩夫吹嘘着最新的悬赏动向。

“听说了没?四海商会又加码了,现在提供线索,直接给三件三阶法器!”

“不止,我听说他们从主家调来了一位擅长'血脉追踪术'的长老,只要那女修还在城里,迟早被揪出来。”

苏晚面无波澜地付了铜板,买下几块能填饱肚子的粗粮饼,转身离开。

这些消息对她而言,是风向,也是鞭策。

白日,小院的门用玄铁残片卡死。

院中,土炉升起袅袅黑烟,风箱发出有节奏的“呼嗒”声。

苏晚不再将神识作为掌控一切的利器,强行扭转物质的形态。

她将神识散成无数细密的丝线,附着在风箱、木炭、铁胚之上,做一个纯粹的观察者。

她听着风箱每一次鼓动送入炉膛的风量变化,看着木炭因燃烧不均而产生的温度差异,感知着铁胚在火焰中,由内而外每一寸的细微变化。

夜晚,隔壁院子那不成调的二胡声总会准时响起。

苏晚便盘膝在石床上,在咿呀悲凉的乐声中,运转《永寂之梦》,巩固修为。

那乐声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滤掉她白日里从集市沾染的浮躁,让她的心境沉淀得更快。

怀中的寻宝鼠也早已彻底苏醒。

血脉进化后的小家伙,变化极大。

它对能量的感知不再是单纯的“强”或“弱”,而是多了一种玄妙的维度——“和谐”与“失序”。

它似乎很喜欢隔壁老者的二胡声,每当乐声响起,它就从苏晚怀里探出小脑袋,眯着黑豆眼,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这天下午,苏晚正在锻打一块烧红的铁胚。

铁锤落下,火星四溅。

她全神贯注,感知着锤击下铁胚内部晶体的细微重组。

就在她即将完成最后一道折叠锻打时,寻宝鼠忽然从她衣襟里蹿出,用毛茸茸的爪子焦躁地拍打着她的手背,口中发出“吱吱”的警告声。

苏晚动作一顿,不明所以。

她沉下心,仔细回溯方才的每一个细节。

片刻后,她发现在铁胚边缘温度稍有不均时,自己下意识地,分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死寂灵力,去强行抚平那处热量的异常。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却破坏了整个过程的纯粹性。

她看向掌心里的寻宝鼠,小家伙正仰头看着她,黑豆眼里满是“你作弊了”的谴责。

苏晚哑然失笑。

她将铁锤放下,伸手揉了揉寻宝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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