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消失了，都消失了！

史蒂夫·罗杰斯在废墟的另一端，盾牌还举在身前，还在向灭霸的方向奔跑。

他的蓝色眼睛看着托尼变成灰烬的整个过程，他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他的心在那一瞬间也碎裂了。

盾牌从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然后静静地躺在了碎石中。

史蒂夫单膝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他受了伤，而是因为他发现他的腿无法支撑他的身体了。

不是因为物理的重量，是因为失去的重量。

他看着那堆灰烬，看着那套空荡荡的战甲。

看着那个曾经和他并肩站在纽约大战废墟上的人。

那个和他分裂过和好过，再次并肩战斗过的人，消失了。

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托尼……”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套战甲，想去触碰那些灰烬。

想去触碰任何还能证明托尼·斯塔克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他的手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停止了。

不是因为他停下了，而是因为他自己的手也开始变成灰烬了。

从他的指尖开始，他的皮肤变成了灰色。

然后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在阳光下闪烁的微粒，在空气中飘散。

史蒂夫·罗杰斯，超级士兵，美国队长，布鲁克林的小个子。

化作了灰烬。

娜塔莎·罗曼诺夫在废墟的另一侧，手中还握着电击棒，红色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

她看着史蒂夫化作灰烬的过程，绿色的眼睛中没有泪。

只有一种黑色的空洞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一样的虚无。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

也许是他的名字，也许是命令，也许只是想说“不”。

但她没有来得及说。

她的身体在张嘴的同一瞬间，化作了灰烬。

她的电击棒从她的手指中滑落，和她的衣服一起落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卡罗尔·丹弗斯在不远处的医疗帐篷中。

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蓝色的眼睛半闭着，身体还没有从之前的能量燃烧中恢复过来。

她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响指的声音，她睁开了眼睛，她知道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她试图站起来。

她的腿在发软，她的手在发抖，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抗议。

但她还是站了起来，扶着帐篷的支架，一步一步地向外走。

她走出帐篷的时候，看到了正在化作灰烬的人们。

医护人员、伤员、瓦坎达的战士、多拉·米拉杰的女武士。

他们在她的眼前消失，一个接一个，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她伸出手，试图抓住一个正在化作灰烬的瓦坎达战士的手。

她的手指穿过了那些灰色的微粒，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跪在了地上。

不是虚弱，是因为她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但不是因为地震，而是因为地球本身也在感受那半个生命消失的剧痛。

她的膝盖砸在地上，她的头低垂着。

她的泪水从蓝色的眼睛中涌出来，滴在已经变成灰色的土地上。

“不……”她低声说。

没有人听到。

奎尔站在复仇者总部的门口，手中握着元素枪，右腿的旧伤还在疼。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那片被六色光芒照亮的正在变成灰色的天空。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睛是红的，他的心里在想着卡魔拉。

“卡魔拉……”他低声说，像在叫一个永远不会回答的名字。

他的身体化作了灰烬。

枪掉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火箭在武器库的门口，手中还抱着他那把巨大的能量炮。

他看到了奎尔消失的全过程，他的黑色眼睛瞪大了，他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

不是因为他不想喊，而是因为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格鲁特站在他身后，新的嫩芽还缠着他的手臂。

他看着火箭，黑色的眼睛里有泪。

不是水，是树液，透明的粘稠的，像眼泪一样的树液。

“I am Groot。”格鲁特说，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低语。

火箭转过身，抱住了格鲁特。

他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了格鲁特的树干上。

他的小爪子紧紧地抓着格鲁特的树枝，他的脸埋在格鲁特的树皮中。

“不要走。”火箭的声音碎了。

“不要走，格鲁特，不要.....”

他的声音断了。

不是因为他说不下去了，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了灰烬。

他的爪子从格鲁特的树枝上滑落，他的能量炮掉在了地上。

他的灰烬飘散在格鲁特的树根周围。

格鲁特站在那里，抱着空气。

他的树液眼泪从他的脸上滑下来，滴在地上，和他的根部的灰烬混合在一起。

“I am Groot。”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我爱你”。

然后他化作了灰烬。

他的树枝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他的嫩芽还挂在断枝上，嫩绿色的，小小的，在阳光下微微颤抖，然后也化作了灰烬。

瓦坎达的大地上，灰烬在风中飘散。

多拉·米拉杰的战士们化作了灰烬，金色的长矛掉在黑色的土地上。

边境部落的勇士们化作了灰烬，振金斗篷的碎片在风中飘动。

特查拉站在瓦坎达的废墟最高处，黑豹战甲在阳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看着自己的子民一个一个地消失，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嘴唇紧抿着。

他没有化作灰烬，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振金的爪子，看着自己的皮肤。

黑色的、健康的、充满生命力的皮肤。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那消失的一半，但他知道他不能只是站在那里等待。

他跳下了废墟，跑向那些正在灰烬中挣扎的人们。

然后，在他跑过一片碎石的时候，他的身体化作了灰烬。

黑豹战甲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苏睿从实验室中冲出来，看着那套空荡荡的战甲，黑色的眼睛中充满了泪。

她跑向那套战甲，想把它捡起来，想把它带回实验室。

想从中找到特查拉还活着的证据，哪怕只是一线希望。

她的手在触碰到战甲之前，化作了灰烬。

灰烬落在了战甲上，被风吹散。

宇宙中，半数生命消失了。

不是缓慢地消失，不是逐渐地消失。

而是在同一瞬间，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颗星球，每一艘飞船同时消失。

从银河系的中心到仙女座星系的边缘，从已知的文明到未知的生命形式。

从跨次元的存在到量子领域的微小生物的一半。

冰冷的，随机的，无情的。

一半。